第10章 灵山再收新徒

水清浅将毕生所学毫无保留地教给两个徒弟，雁云海越发长进，不管是武功还是道术都已出神入化，堪称业内高手。水清浅称他和仙人怕也只有一步之遥。而灵儿呢，每日很刻苦地练习，却进步缓慢。她御剑飞行时，会时不时掉下来，舞剑时也，剑也会不时地飞出去。但是跟刚来时相比，已经是非常好了。徒弟们好比不同的植物，也许，灵儿就是慢一些，也没准大器晚成的那种。水清浅不止一次安慰过灵儿，也安慰着自己。虽然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但是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帮助弟子们习得技艺，传承灵山的修为。

只是令他忧伤的点是，这两个弟子都不可能留在灵山，成为灵山掌门。尤其是云海，皇帝是肯定不会同意儿子真的出家当道士的。他们作为天下第一修仙门派，日渐式微。如果哪天他圆寂了，只有他小师弟来继承掌门之位。而小师弟之后呢，再后继无人了。每每想到这里，他便寝食难安。当初立下的门规并未将寒门子弟和平民子弟列在门外，可是这么些年，竟没有一位这样的弟子前来报名参加考核。或许是他们想求得更安稳的人生道路吧！毕竟修行是一条未知的道路。

也许是上天听见了水清浅的担忧。真如他所愿，给他送来了一位新徒弟。这位新徒弟自称是山下樵夫的孩子，说边境征战，他父亲兄弟都被征兵走了，只留他一人侍奉母亲。如今母亲已逝，他无依无靠，渴望来灵山学习，求灵山收留。

水清浅记得，山下的确有个樵夫，常常来灵山砍柴，有次甚至不小心砍伤了山里的千年桂花树，让众人好生心疼。可众道士也同情他家境贫寒，不忍苛责。的确是好些日子没见这樵夫了，原来是被征兵了。与西戎国之战，损伤惨重，尸横遍野。不知道可还有机会再见那位老樵夫？

“你叫什么名字，年龄多大？”水清浅问这孩子。

“回禀道长，小人名叫任心，已过志学之年。”

“可曾读过书，学过技？”

“我娘教我认识些字，但未曾上过学。”孩子回答。

“若能通过灵山派的考核，我以后就是你师父了。”水清浅看这孩子朴实机灵，越看越喜欢。他也是该培养一位灵山的掌门人了。

就像当时考核灵儿一样，众人也欢聚一堂，看这新徒弟能否闯关成功。灵儿跟在大师兄后头，从人群中探出脑袋来。自己考试时窘迫又紧张，可看别人考试心情完全不同了，那是件轻松愉悦的事。灵儿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东瞅瞅西望望，甚至盼着这新来的小师弟也出个洋相，让自己笑一场。

可是待任心走进殿来，进入了考核线以内后，灵儿屏住了呼吸，心都替他提到了嗓子眼。“一定要亮呀。”她轻声说，毕竟她知道后面两关有多难熬，他未必能通过留下来。

任心离舍利子越来越近，舍利子发光了。但是那光颜色很神奇，是暗红色的，有点耀眼，又有点邪魅。

“亮了亮了。”灵儿大声喊着，真心替任心高兴。她才不管光是什么颜色，这舍利子亮了就是过关了。

舍利子发光是千年难见的事，却在水清浅有生之年，见了两回。他也是万分惊讶。师叔水清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说：“灵儿请退出殿外，看这舍利子是否还亮。如果还亮着，那就证明是任心让舍利子发的光。”灵儿只得退了出去。那舍利子还发着红光。

众人见状，纷纷恭贺水清浅：“恭祝掌门再收新徒。”

水清浅是既高兴又担忧。其实，关于舍利子的奥秘，他也未曾完全弄明白。只知道一代代灵山掌门收徒都是这规矩，让舍利子动了或亮了的人都是必收的。云海是皇家血脉，只能让舍利子动，灵儿和任心何德何能，让这舍利子发光呢。尤其是任心发出的光，还是那么不正常。收这徒弟于灵山到底是福还是祸？

灵儿对这些却是全不在乎的。她倒是很高兴自己有了个小师弟，终于能当上师姐了。虽然她比任心小一岁，可是她先入门呀。想到这里，她就洋洋自得起来。当然，既然是师姐，那对任心也格外照顾一些。

她给他送自己做的金贵柿子饼，冰糖桂花羹，梅花糕，她带他一起绕到后山去采野葡萄、野山楂。有时够不着的，就指挥任心爬上爬下。看他从树上摔下来，她赶紧搀扶，替他拍拍身上的尘土。

两人熟悉之后，她还问任心：“听说你上灵山是因为不想去打仗。”

“是呀。我晕血。”

“骗人。上次舍利子发的光就是血色的，我也没见你晕过去呀。”

“师姐，我说的是真的，我是见不得人血的。”任心只能拼命解释。

“好吧好吧，那我相信你了。咱们快回去吃饭吧！别让师傅和师兄等急了。”灵儿拉着任心的袖子一路小跑。

师傅和师兄已经站在门口了，面露愠色。

“修行不见你们上心，这出去撒野倒是第一第二名。”水清浅假意生气着。他对于这些徒弟，既严厉又慈爱，不愿磨灭他们活泼的天性，却又担心他们不长进。

“师傅，别怪师弟，都是我拉他去的。我以后一定不耽误他修行。”灵儿小心翼翼地答复着。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干啥啥不行，可是小师弟不一样呀。他那么聪明，那么努力，应该有一番作为的。她不能害了他的前程。

“师傅，是我自己跟着师姐去的，请师傅责罚我吧！别怪师姐。”任心像个男子汉一般，挡在了灵儿面前。他俩这护短的举动，让雁云海范起了些许醋意。他意识到小师妹不仅仅是他的小跟班了。从今以后，她有了新玩伴。他们年龄相近，志趣相投，常常能玩到一起，不像自己总像个大哥哥一般，太冷静又太克制。

晚饭过后，雁云海有些惆怅，对着月亮吹着玉箫，那只玉萧是他父亲，也就是皇帝送的。那只玉箫曾经属于他母亲，那个东夷舞姬，常常在月色下跳舞，而他父亲就在一旁饮酒，安静地欣赏。他们也曾琴瑟和鸣，也曾举案齐眉。如果她不是东夷国的密探，该有多好，如果他不是皇帝该有多好，那样云海就有疼爱他的父母，有一个幸福的家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华服加身，有用不完的财富，有享不尽的荣华，能给云海的皇帝全给了，可是唯独不能给他一个家，一个姓晏的机会。雁云海，这名字似乎也注定了他只能在云海间漂泊，飞翔。遇见灵儿后，他渴望跟她组成一个家，从此在她身边栖息，可是又能如愿么？那丫头学什么都不行，对爱情好像也不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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