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过了大概月余，朝堂局势愈发紧张，阿简那边病的也愈发重。早朝是上不了了，听说奏折一摞摞都是劝他立储的。宫中传出来的消息是他看了折子便发了火，后来就斩杀了上折子的朝臣们，但病情也依旧是毫无起色。

我总要去见他的，只是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去。局面已然铺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命刘矩传信给舅舅他们，让他们放手去做。

以阿简如今嗜杀的作风，离他退位也不远了。

折子一遍遍地上，朝臣一个个殒命，由此激起的不满与愤恨也日甚一日。

搜查我的人逐渐没了踪迹，想必阿简是腾不出手了。

我也是时候该去见他了。

我去见他那一日是借着阿瑜的车架和阿瑜一同进得宫。到了此时，朝臣们早已不仅仅逼迫阿简立储了，连人选也议了许多，议着议着就议到了阿瑜身上。这自然是在计划之中的事。连这几日阿简的药里都被做了什么手脚，我也都已知晓。他的病此时还不能好。

阿瑜是以皇帝幼妹的身份去探病的，我易了容吃了变声的药，扮作她身边年长些的贴身嬷嬷，随她到了永和宫。

阿简依旧住在这里。我和阿瑜在宫门前候着时，远远就能闻到里面传出地药味。

过了一会儿，有宫婢为我们带路，引我们进去。

阿简应是在里间床上躺着，有厚重的帷幔遮挡，跪在外间根本看不清他，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我进宫本来是想亲眼瞧一瞧他身子到底如何了。

他只和阿瑜说了几句家常话，就命人领着她在宫中四处转转看看。话里话外都带着点以后阿瑜若为皇储，总要熟悉宫中的意思。

我本来觉着这是白来了一趟，欲同阿瑜一起退下，他却叫住了我，说是要细细问一问阿瑜这些年都过得如何。阿瑜瞧了我一眼，我晓得她是有些担心，悄声对她说了句放心。

等她被人引出去有了一会儿，阿简才出声。

他叫我近前，我只往前凑了几步，他直接让我站到床前去。

我想着今日的易容变声连我自己都认不得这幅面孔，阿简应是更加认不出是我，放了心，走到床前站定。床前厚厚的帷幔只能让我勉强瞧出里面有一个人靠坐着。

我还正在端详，就被扯进纱帐里。

我着实被吓到了，又怕被识破，便低头装着不敢看他。我的手腕还被他攥着，就这么侧躺在他身上低着头作惶恐状。

“阿瑾愈发淘气了，来见我还不以真面目示人。不过倒也有些情致。”他抚过我的脸颊，迫着我抬头敲他。

他着实是病了，瘦了许多，一脸病气，十分憔悴。也更加的我见犹怜，令我心疼。

可我拿不准他是不是在诈我。

“陛下是认错人了吧，小人是小公主的贴身嬷嬷。”我哑着声音回他。

“原先只看你身形我自然是不确定，可你的眼睛我又怎么会认不得呢。我的阿瑾，你我可是一同长大的。”他看着我语气轻松笃定。

我看他确已认出，也不再假装，抽出手坐直身体，侧着看他。

他先开了口，“阿瑾这些天在外面玩的如何？可开心？”

我和阿瑜一同进宫，他不会猜不出这幕后操纵之人是谁。我懒得和他周旋，局面至此，不妨开门见山。

“托陛下的福，日日躲藏，不敢擅动。”

他听完笑出了声。“阿瑾若是想出门游玩，待我病愈，陪着你去。”他说着将我刚刚乱着的头发理了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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