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月满则亏

“何人在此哭哭啼啼，扰我兴致？”

只见来人身材魁梧，腰围兽皮，背后拴一把大弓，大步流星走过来，披头散发，却也难掩几分俊美。

青鸟被吓了一跳，止住哭声，可怜巴巴地抬起头，见来人打扮，更是心底一颤，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做什么？”

来人一愣，皱眉道：“你在这哭哭啼啼，狼哭鬼嚎的，打扰到我了，还问我要干什么？”

说着，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

青鸟向后跳了几步，警惕地看着他，委屈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马上就走。”

说完，张开翅膀就欲离去。

“回来，回来，你这鸟怎么回事，啊？莫名其妙地在这哭，看到我又要走，怎么，被谁欺负了吗？告诉我，我帮你主持公道，我羿最看不惯欺弱小之事。”

原来，此人竟是炎帝麾下大将——羿，早年炎帝征服各部，羿与另一位大将刑天一路跟随，立下赫赫战功，羿也被尊为大羿，相传其一手箭术出神入化，闲来无事，尤喜打猎。

“羿？你是大羿？”青鸟微微吃惊，细细打量来人，嗯……与传说中的大羿倒也算符合，哎，不对，“你、你真是大羿？你怎么会来东海？”

“哟”大羿咧嘴笑了笑，“你这小鸟还知道我呀，看来你也不是普通小鸟嘛，我来东海，是随嫦娥一起游玩，哪料刚准备休息，就听到你在这里哭嚎。”

“呼，还好是游玩。”青鸟轻松一口气，随即抬了抬脑袋，尽量让自己显得优雅、高贵一些，岂不知它此刻，背部一片焦黑，浑身羽毛凌乱，毫无半点神鸟形象。

“吾乃昆仑王母信使，云中青鸟是也！”

“青鸟？”大羿绕它转了一圈，眼中满是疑惑，“你这小鸟莫要乱说，那神使青鸟，如何是你这般模样？”

“嗯？我这模样，我这模样怎么……”青鸟瞬间火起，欲要反驳，却突然在水滩倒影中瞧见了自己的模样，瞬间低下了头，又不死心道：“我真是青鸟，我……”

“行了行了，无所谓，你是西王母都行，告诉我你为何在此哭嚎？”大羿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它的话。

青鸟一时语塞，这要如何说呢？大羿可是炎帝麾下，要是知道是它青鸟间接害死了炎帝小女精卫，那自己必然没有活路了，可是精卫失踪，炎帝肯定会发觉的，到时候又该如何解释呢？倘没有遇到大羿还好，只要自己偷偷溜走，没人知道自己来过东海，可现在肯定是跑不掉了。炎帝之女死在东海，而它青鸟又刚好出现在东海，要说两者没有关系，恐怕不太有说服力。

思索间，青鸟微微动了动翅膀，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来，青鸟眼珠一转，疼痛，火球，太阳？哎，有了，就这么说！

青鸟看了看后羿，再次失声痛哭起来，边哭便嚎道：“大羿啊，你怎么才来啊，精卫、精卫她……”

大羿顿感不妙，一把提起青鸟，道：“精卫怎么了？快说，别哭了！”

青鸟吓得瑟瑟发抖，忙止住哭声，可怜巴巴地道：“精卫被东海淹死了，呜呜呜。”

“你、你说什么？”大羿大惊失色，不敢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精卫、精卫真的被淹死了，本来我想救她来着，结果从天上掉下一团火球砸到了我，我掉进了海里，等我出来精卫已经不见了，呜呜呜，真的不关我的事啊，我想救她的呀。”

大羿扔下青鸟，还是感觉难以置信，那个小女娃，她死了？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瞬间怒目圆睁，盯着青鸟，大声道：“火球？谁扔的，什么样的火球？”

青鸟只觉得两股战战，就快要站不住了，磕磕巴巴地道：“不、不知道，就，就只是看到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

“十个太阳？好啊，原来是这群混小子，竟敢如此欺凌我族，我大羿绝不放过他们。”

青鸟张了张嘴，又看看怒气冲天的大羿，默默低下了头，心底暗暗道：“对不住了，金乌兄弟们，我这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你们在天上，他也不能拿你们怎么办。”

“啊啊！气煞我也！”大羿取下背后大弓，仰天长啸，来回度着步子，整个地面都随之晃动，青鸟只敢缩在岩石后面默不作声

就在此时，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传来：“怎么了夫君，因何生这么大气啊？”

循声望去，只见翩翩一身影，长发飘飘，叶眉含黛，飘逸在两只秋水般的大眼上；脸颊微微清红，抖动着两个细小的酒窝。秀鼻蕴润，小巧的嘴巴，一点红光。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纤纤细步，缓缓走了过来，纵只是身着一袭草裙，依旧让人心神摇曳，披一身月华，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纵青鸟久居深宫，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有些痴了，这便是嫦娥吗？那传说中人间第一美貌女子。

看到来人，大羿也收起了弓，迎上去牵住嫦娥，道：“唉，大不幸之事啊，炎帝的小女娃死了。”

“什么？”嫦娥也不仅失声惊叫，黛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怒意，道：“怎么回事？”

“是那太阳，那几只金乌，定是那天帝指示，欲打压我族。”大羿不忿道。

嫦娥美目转动，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柔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是先回去告诉炎帝吧。”

大羿点点头，牵起嫦娥准备回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道：“唉，炎帝之女被谋害，我大羿怎能无动于衷？且让我先来讨点利息。”说罢，挽起弓就朝天射去。

“夫君不要!”嫦娥连忙出声制止。

只可惜大羿出箭，快如闪电，只见一道流光划过，高悬的月亮便被射掉了一块。

大羿见状，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弓道：“走吧，嫦娥，我们回去。”

却见嫦娥看着他，樱唇微张，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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