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一碗绿豆汤 归途如虹

杜英和王浩若即若离，叫练武也不参加，而是靠在篮球架上，从头看到尾当观众。没过多久，顶不住“嘿哈嘿哈”的诱惑，也就下场了。

又是一天课后，杜英骑车追上王浩，一个脚点地停在那，探过身子，诱惑王浩：“有好事，想知道不？”

“你能有啥好事？”

“陪我看电视去，我同学家刚买的21吋黑白电视！他家离学校五六站路，不远的。”

“没空，不去！”王浩没看过电视，也对21吋没什么概念，回答得很干脆。

“可是有超级球赛的呀！不去可别后悔。”还粘上了。

听到有球赛，王浩动心了：“去也行，不过有条件——自行车别骑了，得让我推着。”

达成协议，二人走出校门。一走进杜英同学家筒子楼，过道两边门缝儿里或大或小传出著名播音员宋一峰激动地呐喊声：“有了！有了！又是六号，与队友一个精妙的配合，一记扣球，绝杀对手，冠军，我们再次获得冠军！”楼道好多住户家中传出欢呼声……

王浩跟着杜英敲开他同学家门进去，客厅电视中宋一丰脸带激动：“各位观众，今天的转播就到这里，谢谢收看！”完了！

回学校的路上，杜英好一顿抱怨：“都是你，好好的自行车你不让骑，非要推着走，好好的一场比赛耽搁了！晚上我不回家了，和你钻一个被窝去，洗脚水得你打！不是想推车吗？给，推着！”

还别说，推着推着手中的自行车比之前服使唤多了，试着一脚踏柺一脚蹬地往前骑，自行车变得越来越听王浩的话了……

趁热打铁，硬拽着杜英不让回宿舍，陪自己到操场学车，直等到王浩能自己个骑着转圈了才作罢。

日月匆匆。上午王浩参加完毕业典礼，告别老师同学，背上行李卷，走出校门。

此时的王皓站在学步桥头，焦急地望着学校方向……

看上去，王浩比入学时洒脱了些，快十九岁的他意气风发，其实他很窘迫——背上还是来时行装，唯一多了的是一个装满开水的罐头瓶；本准备用来作盘缠的几块钱，因昨晚宿舍聚会摊了一块多，现在兜里仅剩一元四角五分。

他在等杜英，俩人约好的，一起去王浩家转转。

来了！骑着飞鸽牌自行车，一身城里人打扮，什么都没带，上桥停下，小分头一甩：“上车，开路！”

蓟中到崇州就一条大路，不用担心走错。两人在马路上靠右前行，一路向西。

到底年轻，午后时分，居然走出了百十里路。前面是个大上坡，两人一前一后推车上坡。没到半坡，杜英往路旁边草窝一躺：“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还有多远呀？咱歇会再走吧!”烈日当空，杜英捧起罐头瓶，就是一顿猛喝。

“小肚子——抽筋了？不行了吧！”“小肚子”是杜英的绰号，王浩还是第一次叫，刚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看到杜英那个喝水法，赶紧提醒道：“慢慢喝，多少剩点儿一会儿渴得厉害了再喝！”

话没说完，杜英已挥舞着口朝下的水瓶喊着：“痛快！彻底消灭。”

越走越累，越走越慢，王浩还勉强顶得住，杜英早虚了，只是腿软嘴硬，硬撑着。

离崇州城不到二十里了，王浩带着杜英，一压一压的艰难骑行。路过一个村子时，王浩躲人，车把一歪，两个人一辆车，啪叽摔在了马路上。后座上的杜英措不及防，手一松，网兜飞了出去，“啪”的落在了路边一家门口。

“我的暖水瓶！”

门里走出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看到二人的狼狈样儿，说道：“小伙子，没伤着吧？收拾收拾到里边歇歇脚。”

王浩一瘸一拐来到院里石条上坐下，顾不得饥饿疼痛，检查着的确良上衣刚磕破的衣服袖子。

“家里没吃的了，喝碗绿豆汤解解暑，汤还温着。”

一个老奶奶，一碗绿豆汤。王浩上下嘴唇含着舌头尖，眼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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