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事儿有点大 峰回路转

赵二憨家住邻村赵庄，本该走读，家中托了关系，让他住了校。他名字中虽说带一个憨字，人可一点儿也不憨。选宿舍长前，赵二憨时不时的从干粮篮子中变一块稻米锅巴出来。宿舍中多是从旱地来的，经不住锅巴香味儿诱惑，好几个被他收买了，赵二憨也因此成为了宿舍老大。本着对水地人的戒心，王浩对他的诱惑是不屑一顾的。

不过，听故事确实是王浩的爱好。在西坡村，王浩是孩子头儿，晚上，月光下，领着一群小屁孩儿，捉迷藏、打鬼子、翻草垛，玩儿老鼠送灯台……疯够了玩累了，大家站在麦场边儿一字排开，褪下裤子，比哪个尿的远尿的高。尿到最高处，王浩还不忘双手当喇叭，冲着对面大山喊上一句：“腊子口开啦！”这时，大山也会回应“开啦——开啦——开啦——”玩儿归玩儿，可要一听说哪儿有人在说书讲故事，王浩立马退出战斗，听书能听到半夜。什么逼上梁山、武松打虎，桃园结义、草船借箭，大闹天宫、八十一难，就是三侠五义、隋唐英雄，王浩也能讲出个一二三来。

晚休哨响后，王浩披上被子，挤到人圈中听故事。赵二憨咳嗽两声，学着说书人的口气开讲：“咱说书不说书，上场先来段儿语录……”大家听的津津有味，王浩属半路插班，听了个迷糊，却也记住了讲的是一个叫曼娜的和表哥少华、同学林涛纠缠不清的故事。听了两次，王浩不想熬夜耽误第二天的学习，退出了圈子。

不熬夜了，王浩对那本小册子还是感兴趣的。是传说中的《红楼梦》？王浩听人提起过：“看了《红楼梦》，会得相思病。”讲的就是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事。不对呀，《红楼梦》说的是贾宝玉、林黛玉，有曼娜什么事？

赵二憨把小册子藏得很严实。经过一段观察，王浩发现每次讲罢，等大家各就各位睡了，赵二憨才把小书塞进枕头套里。这天正好王浩、二狗值日。看宿舍就剩下他们小哥俩，二狗放哨，王浩小心地从赵二憨枕头中抽出小册子——破破的一个手抄本，书皮上歪歪扭扭四个字“ 严禁外传”。越是严禁，越想一看。王浩正要打开，“来人了！”二狗发出警告。书名都没看到，王浩迅速物归原处，抄起炕根儿的扫帚……

听众圈儿还在逐渐扩大。一天晚上，相邻宿舍的两个男生半夜偷偷过来，答应了听一次交五分钱的条件，参与了进来。

不知怎么的，班主任刘老师知道这事了。挨个儿过堂，挨个儿写检查。后来学校也知道了，传播淫秽读物，上纲上线的话，事儿可不小！要开除首犯赵二憨。家长求情没求下，还是赵二憨在乡里当乡长的本家叔叔出面，事情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王浩退出的及时，没受牵连。

事儿还没完。星期六，王浩午饭都没吃，挎着空干粮篮子踏上了回家的路。刚出校门，就被赵二憨几个给拦住了。

“怎么滴，想跑？说！是不是你告的密，害老子受处分。”“放屁！我闲的没事了鼓捣你，闪开！”王浩气极。“大家都受处分了，就你一个人没一点事儿，不是你是谁？哥几个，揍他！”赵二憨一把抢过篮子，扔地下一脚踩扁。接着一顿拳打脚踢……

只见王浩蜷着双腿躺在地上，双手搂着肚子，脸色煞白。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别——别打了，肚子疼得厉害，叫——叫——叫医生——”

赵二憨几个见势不妙，全溜走了。幸亏同学王芳路过，见王浩求救，赶紧报告了班主任，将王浩送到了乡卫生院。手忙脚乱一通检查，宋医生对刘老师说道：“病人右小腹持续剧烈疼痛，典型的急性盲肠炎，得住院动手术。”一听要住院动刀子，刘老师急了：“王浩家有点远，来不及通知家长，能不能先做手术，手续随后补办？”宋医生扶扶眼镜，有点不耐烦：“快点儿去缴费办手续吧，耽误久了可是会要人命的。”

家长不在，自己钱又不够，怎么办？怎么办？刘老师正在急诊室前转圈子，就听见有人打招呼：“怎么了老刘？谁病了？”是老同学冯院长。刘老师急步抢上前去握住老同学的手，嘴里冒出一句：“我一个学生得了急病，等着你救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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