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再遇

元宵节前一天。

G市某超市。余初初拎着8、9份礼品交给了冻品速食区的张姐，“张姐，好久不见，这是我们公司特意为您和同事准备的一点心意，辛苦您转交了。”

“小余啊，客气了，好产品不愁没人买！”

“我们只是投放产品，接触实际的消费群体还不得靠你们吗？摆放啊，介绍啊，还给我们反馈顾客的意见，少了你们可不行。”

“不仅人美，还嘴甜，东西我收下了，替大家谢谢你们老板。”

余初初看了看手表，“得咧！那张姐，这两天的汤圆麻烦你们多盯着点，还有我们投放的新产品，我们还有其他工作，就不打扰您了。”

“好，元宵节快乐啊！”

“谢谢张姐，元宵快乐！”

周五下班后，老邱的老婆回娘家还没回来，便嚷着一定要去姚远家过周末，美名其曰一起过元宵节。老邱自己去酒水区，又让姚远去拿汤圆。远处的余初初转身离去，姚远看到身影，心跳停了一下，急步朝前，奈何人多。

“你好，请问刚刚跟您说话的女孩，您认识她吗？”真是病急乱投医，两个人说话就是认识的关系吗？可是只是寻常的询问。

“您说小余啊，我认识啊！”原本不抱希望，却得到意外的回答。

小余？“她是叫初初吗？”

“叫什么名我们不知道，大家都叫她小余，年年有余的余。”

道过谢，又着急的往大门走去，外面的人更多。

“余初初、余初初……”自己真是疯了，人那么多，声音那么嘈杂，只是一个身影，自己就发疯地在人群中穿梭、大喊、寻找……

再说，余初初出了超市门就左瞧瞧右瞧瞧，径直走向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一冷一热，付了钱之后就在旁边等着取餐。

感觉到有人叫自己，很快就否定了，怎么会有人叫自己呢？

继续低头看手机……

另一边，依旧在大喊着……

又听到了，这次居然听到姚远在叫自己，看来最近太累了，都出现幻听了。

“17号奶茶好了。”上前接过奶茶转身离开。

姚远又看到了这个身影，却在确认时放慢了步伐，声音也压得很低，“余初初？”害怕最后不是她。

余初初停住了脚步，拿着一杯饮品的手悬在半空，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重重地将饮品压在脸颊，“看我不治治你，都疼得让我出现幻觉了。”宁愿相信自己累得幻听，疼得出现幻觉……

后面的人还在靠近，“余初初？”

前面的人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一定是脑海里想他的次数太多了。但、这声音好真实……鬼使神差地转身。

真的是她，余初初！摘掉了平光镜，薄薄的空气刘海，低马尾绑得很随意，一身偏职业风格的服装，给人一种成熟的感觉。

真的是他！自己走到哪里都想再见一眼的人，想确定他过得好吗？工作顺利吗？家庭...家庭幸福吗？如果幸运，两人可以重新认识，反之，当面说一句‘再见’就再也不见了……可是如今见到了却不知说什么。

“好久不见。”姚远开口打破沉默。

“好久不见。”

“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朝一辆正在维修的车走去。

姚远思索一阵，跟了上去。

“李哥，车修好了吗？”

“修不了，有点严重！”

“那我们叫修理厂的来拖车吧。你手机给我。”

“在车上。”

余初初拿出湿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李哥，“你擦擦手，喝杯热饮。”说着，帮李哥把奶茶的吸管插好，又去车上拿了手机，对着李哥的脸解锁。注意到姚远过来了，对李哥说：“我一老同学，你招呼一下。”说完，走到一旁打电话了。先用李哥的手机联系了维修厂，又用自己的手机联系了市场部的阿妍。

看余初初和眼前的这个李哥相处很自然，不禁问： “你们是？情侣？”

得到了否定答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两人又随意聊了一些话题。

把手机还给李哥，“我用你手机给维修厂打电话了，他们十分钟就能到，我让他们加急修了，明早就会联系你去取车。市场部那边已经送完收工了，你早点回去过节吧，剩下的交给我！”李哥听从了初初的安排，就先走了。

余初初和维修店的人交接完，再去马路边等车，可是空车少得可怜，姚远说，“我送你吧，顺路。”

“不用麻烦了，我去哪你都不知道，怎么就顺路了？”

“我说顺路就顺路，在这等着。”担心她先离开，一把拿过她手中的几袋礼品，去车库取车了。所以，老邱被姚远忘在了超市……

一上车，初初的心像被狠狠地揪了一下，好疼，好难过。心里自嘲：呵，看来我运气不好。

“在最近的地铁站把我放下吧。”牙疼，头晕，余初初努力保持着正常状态。

“我有时间，把你送到。”从拿到奶茶开始，她就没喝而是一直放在自己的左脸颊。“你脸怎么了？”

“没事，牙齿发炎而已。”

“而已？去看医生了吗？”

看看时间，8点多，送完东西后应该来不及了 ，“明天周末，我陪你去看牙医吧！”

“谢谢，不用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那么什么才是我该操心的？”

“这不该我操心。”无谓的争执，让余初初更难受了。

“你……”“听李哥说，你们的产品能配送，我要订。”

“地址，数量。”

“你加下我的微信。数量...先送60份吧。”

“好，不过，元宵节后我们大部分员工休息，会晚几日配送，介意吗？”越来越难受。

“可以，你负责配送吗？”

放下了手中的奶茶，“能安静一下吗？”使劲地揉着太阳穴。难受极了，通过调整呼吸进行缓解。

“余初初，你怎么了？”

“晕车药…药效过了。”今天，市场部的人手不够，产品部的人填补‘缺口’，吃药时把剩下的药放在办公桌上了。又因为车出了故障，导致行程变慢……

关了暖气，摇下车窗，让余初初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最后，不得不在地铁站把余初初放下了，才返回超市接被遗忘的老邱。

结束工作后，余初初忍着不适回到小区，进了电梯后，紧绷的神经才松下来。一出电梯门就看到许彦聪站在门口。

“彦聪哥，你怎么来了？我不喜欢吃…”

“所以我带的是水饺，不是汤圆。”

看她捂着脸，就知道她智齿又发炎了，从她手里拿过钥匙，利索地开了门。本要给她冰敷，却发现她的脸凉透了，显然已经敷过了。驾轻就熟地去给她找药，看她吃了，才去厨房煮饺子。

“彦聪哥，我白天吃了晕车药，现在吃这些药不会出问题吧！”

“你痛傻了吧，白天吃的，药效早就没了。”

是啊，不就是药效没了，她晕车的吗？“可我怎么越来越晕了。”

“你今天坐车了？”

“嗯，公司临时安排。车坏了，才搞得那么晚。”

“这次说什么都要带你去把那智齿拔了，我来约号。”

眼角有泪滑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牙齿痛，还是因为今天遇到的那个人让她心里难受。“嗯，是该拔了，平时吃东西用不上，疼起来还要命。”在沙发上慢慢的躺下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着。

“之前总是说没空、怕疼，这次这么配合？”

沉默了一会儿。

“彦聪哥，我想离开G市，去别的城市了。”把背后的抱枕抱在胸前。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今天，我们的车坏了，遇到了一个司机，车不错，坐着挺舒服的。而且他都是有家室的人了，”是的，应该是这样，因为车上的饰品像是出自女生之手，而且还有小镜子之类的女生用品。许彦聪没有催促，“可他开车一点也不稳，把我晃晕了，那时看到的这个城市，我很不喜欢…不喜欢…他开车不像彦聪哥，又平又稳，他以前知道的…他知道我晕车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呢喃声。

“好，你想去哪我都送你去。”

此时，余初初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可能太累的，可能着凉了，也可能……

许彦聪在厨房喊余初初，没有得到回应。出来看到余初初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想把她抱进房间，却感到她全身滚烫，一摸额头，就谩骂起来，“得，管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都别吃了。怪不得说胡话，今天我不来，你死了都没人知道。”

埋怨的同时，又细心的照顾起病人。看到她眼睛的泪痕，又骂起来，“你这工作狂，知道生病难受的滋味了。”

烧退了，第二天余初初被许彦聪强制休息，她只好向公司请假了。

……

元宵节后，李哥给姚远的公司配送订单。姚远接到电话的时候，亲自在电梯口等着，却没有见到要等的人。李哥一眼就认出这单的客户是前几天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余初初口中的老同学，连忙寒暄起来。姚远因为失落，显得很是心不在焉。

即使没有见到想见之人，姚远还是全程陪同着对方，在陪对方等电梯时，忍不住问出口：“前几天和你一起搭档的同事怎么没一起来？”

在双方的一问一答中，姚远得知，初初是产品研发经理，并不负责配送工作。

即使见不到人，接下来的几次订购姚远都没有通过订购渠道订货，直接联系余初初。即使余初初对自己很是疏离，平时的问候信息她都不回，语音电话也不接，但订购信息却回得很及时。

再说余初初，元宵节后和茜茜、周栀等人说起想离开G市了，众人虽没有阻止，但纷纷劝她再慎重考虑，毕竟很多好友在这里能彼此照顾，更重要的是事业发展很好。查仁毅用了折中的办法挽留，如果只是想换个城市，公司有打开其他城市的销售的想法，余初初可以去新试点。

余初初有这了打算，不管是辞职还是去新试点，都是要开始交接工作了。此时，初家村传了坏消息，爷爷生病住院了，余初初请了假，把公司的手机交给了同事。

待再返岗上班，便是姚远公司首次团建当日。有这次团建，是从李伟口中得知，余初初主要负责甜品开发，并且公司有承担各种活动配送的业务。对于首次订购的客户，甜品团队会安排人到现场，一为布置，二为留住客户打下基础。姚远也是为了碰运气，毕竟无法确定来人一定是余初初。

团建场地上，公司的人还没到，甜品、饮品布置区里有一个正在忙碌得身影，正是余初初。

老邱带着一群同事到了，招呼同事去座位区后，他径直朝余初初所在的地方走去。见到余初初，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你是？咱们是不是见过？”

“先生，您可能记错了！”

“让我想想...初初，对，余初初。”虽然发型、穿着改变了，可姚远家的那张四人合照老邱可是看过很多次的，不会认错。

初初确定自己没见过对方，他怎么会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

“我是姚远的大学同学兼舍友，我见过你们的四人合照，你是姚远的……”，‘女朋友’还没说出口就被初初抢先一步接过话，准确的说应该是‘前女友’。

“高中同学。”

只是同...学？他们当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哦，对对对，同学，同学。那余同学，今天辛苦你了。”

余初初礼貌回应后，又埋头整理。

在余初初和老邱说话时，远处走来的一男一女——姚远和伍佳佳，此时已走到跟前。在感受到盯着自己的目光时，余初初仍旧埋头整理。姚远没说话，目光随着忙碌的身影移动，老邱一直看着姚远，而伍佳佳的目光却在沉默的三人之间来回切换，可得不到任何信息。

姚远在远处走来时，视线一直锁定着一个身影，直至确认是她，心里登的一下，呼吸和心跳似乎都停了一拍。走至老邱旁边站定，她、瘦了。

老邱认出自己的时候，余初初就知道这单业务很可能是姚远公司的，已经做好了遇到姚远的心理准备。至于瘦了，是因为拔了智齿，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流食，再加上在医院照顾爷爷，没休息好。

团建活动到了游戏环节——真心话大冒险，活动接近尾声了。她走过去辞行，伍佳佳出口挽留，“余小姐，介不介意玩一局？”刚刚三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正愁没机会试探。

“实在不好意思，我同事快到了，公司还有事。”在这之前，甚至在这之后，我和你们都没交集了，她为什么会对一个工作人员发出这样的邀请，真是莫名其妙，虽然是这样想，但余初初还是很官方的拒绝。

“快到了就是还没到，去外面站着等和在这里等都是一样的。”他们的姚老大今天怎么了，明明是他提出的团建，却一直心不在焉，不选真心话也不选大冒险，只是一个劲地喝酒，邱老大一直劝也没用。如今突然帮腔，是为什么？或者说，为了谁？

‘盛情’难却。余初初硬着头皮坐在人群中，好巧不巧，坐在了姚远的对面。被人直勾勾地盯着，余初初很不自在，旁人只当她是和大家不熟。

“姚老大，又是你！”大家都没有问他选什么，旁边的男同事就给他倒起了酒，老邱刚想再次阻止，只见姚远用手把酒杯一盖，悠悠地说道：“真心话。”老邱看了看余初初，心里道：果然是因为余初初，连身体都不顾了。

一个女同事提问，“你神秘的另一半确有其人吗？”

“有。”听到这个答案的余初初有些惊讶，他真的有另一半了。

“再来再来，今天终于有机会撬开老大的嘴了，可以了解神秘的未来嫂子了。”

瓶口指向了余初初，“余小姐选什么？”伍佳佳问到。

大冒险任务要么尴尬要么出糗，不能选，喝酒也不行，“真心话吧！”

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同事说，“余小姐的真心话与我们何干，而且没有半点含金量啊。”余初初弱弱的瞪了对方一眼，心里埋怨道：瞧把你聪明的，这话你就该在他们邀请我的时候说，现在才说不仅没意义，还害我。

本想发问的姚远，被女同事的话一打断，硬生生的把问题憋了回去。

余初初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姚远正要解围，一个声音闯入，“余初初，你喝之前，最好想想有几层皮被人剥？”

身后的来人左手搭着一件大衣，没有理会众人投来的目光，右手‘抢’过余初初的酒杯，余初初噌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她碰翻了，抓住来人的手，“就一杯，你在，没事的。”

他在就没事，可她之前答应过自己不喝酒的，姚远心里酸酸的。

“你要是……”差点威胁的话就破口而出，举起酒杯往嘴里送。

“你喝了，谁开车？”余初初低声安抚着来人，拿过酒杯，一饮而下。放下酒杯后，还不忘和众人说了句，“大家玩得尽兴！”就辞行了，来人拿起包包，三步并作两步两步，给余初初披上了大衣。

在他们玩游戏时，许彦聪在远处站了有一会了，他认出了姚远。一边披衣服，一边吃味地‘数落’起来，“凌晨才回来，今天这班非上不可吗？”余初初任由他说着，等他说尽兴了，酒精也开始上头了，晕起来真是要人命，开口说道，“彦聪哥，你背我。”

他们不是同事关系。

第二天，一位同事把公司的手机交还给余初初，并告诉她，昨天有个客户似乎喝了酒，打了好几次电话，又发了很多语音。

余初初还没听完语音，一张姚远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发了过来。余初初依旧没有回信息和电话。

下班后，余初初拿着果篮，根据病床上的字样，来到了姚远就诊的医院，在前台问了姚远的病房号。

病房门口，余初初看到姚远还没醒来，旁边有一个女人。余初初深呼一口气，在做心理建设：只是简单的探望公司客户，没人知道我和他之前的关系，不会破坏别人的家庭的。

推门而入，表明身份，简单问候，死心离开。

“你们有心了，我会转告姚远的。”女人把余初初送到病房门口。

刚出医院门，与送饭的老邱遇到了。老邱开口询问：“余小姐，如果方便，聊一下吧。”

余初初点头答应，在旁边的咖啡馆角落等着老邱，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半个多小时后，已经八点了，老邱才从医院出来。

“余小姐，久等了。”老邱站在桌子旁。

思绪被拉了回来，“邱先生，请坐。”

余初初低着头，搅动着杯子里凉透了的咖啡，待老邱点完单，问到，“他醒了吗？”

“初初，”才第二次见面的人，竟如此亲切的称呼自己，余初初有点惊讶地抬头。“这样称呼你，希望你不要介意！”

老邱‘认识’余初初的时间和认识姚远的时间差不多，“你和姚远当年为什么在一起不久后就分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人不但认识自己，还知道自己和姚远的关系。既然他跟姚远关系那么好，应该知道陈晴的存在，“我们都有喜欢的人，我提出分手而已。”

什么笑话，上次差点丢了实习是因为余初初，这次住院也是因为余初初，姚远如此喜欢她，怎么可能喜欢别人？这一定是余初初的推脱之词，将自己喜欢上别人的错分一半给姚远背，这样的余初初似乎不值得姚远喜欢。

“余小姐，”称呼变了，“既然这样，我恳请你不要再出现了。”老邱请求到。

“好，我会的。”起身要离开。

“当真是没有心。”

尽管很小声，余初初还是听到了，“谁有心谁没心，都没有必要探讨了。他有邱先生如此维护他的朋友，我很替他开心。”

“我是替他不值。”

“你什么意思。”

话说尽，结解开。此时，店里的客人陆续离开，街上也冷清了不少。

老邱和余初初又来到了病房，姚远醒来又睡了。照顾姚远的女人（老邱的老婆）见到余初初，很是疑惑。老邱简单地介绍了双方，就带着老婆离开了。今晚，余初初握着姚远的手，守了一夜，姚远一夜好眠。

清晨，姚远醒来。看到趴在床边熟睡的人儿，以为是梦，伸手轻轻拨了拨落在脸庞的碎发。

余初初的眼皮动了动，要醒过来了。睁开眼后，发现姚远已经醒了，正看着自己。

“你醒了。”扶姚远靠床坐着，又倒了温水送到嘴边，随后询问他能否自己刷牙洗脸，见一直盯着自己的对方点了点头，又询问对方想吃什么，她去买。

“别走。”见她要走，急忙伸手拉住，“你一走，梦就醒了。”

是啊，一直没回信息，没接电话的人，突然出现，虽然很真实，但这大抵是真实过头的梦。

余初初捏了一下自己，疼得‘嘶’了一声，“你看，这不是梦。”

余初初自己也是喜欢惨姚远的人，宁愿捏自己也不捏对方，耐心地安慰着姚远。

自己只是病了一场，他的初初就回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抑制不住的开心。腾的一下就下了床，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一把把余初初拉入怀里。

“初初，我好想你。”

“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万一她像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怎么办。

“我要喘不过气了。”

紧抱的手松了松，还是没有放开。余初初想给对方的后背狠狠的来几掌，转念一想，他还是病人，就忍住了，任由对方抱了许久，自己也贪婪的享受着对方的怀抱。

老邱推开病房门，“一大早的，我没吃早饭就来给你们送早餐，你们就喂我吃狗粮。”

听到声音，余初初不好意思的挣脱怀抱。丢下一句，就去上班了。姚远要去阻拦的手被老邱打了回去，“人又跑不了，快吃早餐。”

“你呢，我给救回来了；余初初呢，我也给你弄回来。不过，你的身体禁不起大起大落得情绪，她太影响你了。”

两人吃着早餐，老邱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

“就是这么个事！不过，过了这么久了，你能保证自己还很喜欢她，可她对你还有多少情分呢？那天来接她的男人，可不像是她所说的同事。”姚远没有做声。

“这些年，她虽然一直在你心里，但没什么影响。可这次，万一她不选你，有你受的；退一万步讲，就算她选了你，生活中的摩擦对你影响也很大，越在意就越能影响你的情绪波动。”

是啊，他们不是不管不顾的年纪了。那次分手，还是没意识到自己那么喜欢她的时候，就把自己搞得吃了很久的药才稳定下来。这次……

“按我说啊，你就找个合适的人过平平安安的日子，两人相敬如宾，日久生亲情。”

“烦死了，你快去上班吧。”姚远赶人了。

“好心当做驴肝肺，你自己好好想想。公司你也有份，快点好起来，可别想让我一个人撑。”骂骂咧咧的收拾完就走了。

再说余初初，从医院出来先回家洗了澡才去公司，尽管有消杀区，也不能穿着去过医院的衣服进冷库。

“初初，你能来接我出院吗？”

“我要上班，你找公司的人。”虽然误会解开了，但两人已经分手，余初初自认没有去接他的身份。

“明天周末，而且老邱和嫂子去外地了。”说完还假装咳嗽两声，“而且很多手续要办，我怕…”又咳嗽两声，“我怕…要花好长时间……”

“我去。”

第二天一大早，余初初就拎着早餐出现在病房。姚远在病房吃着早餐，余初初拿着资料和姚远的银行卡办了手续。余初初对手续流程很熟悉，姚远吃早餐的功夫，就办理好了。

在他换下病服的时间，她又把病房里的东西收拾好了，床头柜上、抽屉里，晾晒的衣服，一切都收拾得妥妥贴贴。她怎么那么会打理，那个男人不是很会照顾她吗？她怎么会那么多？

两个月前，余初初是不会这些的。因为爷爷住院，她在医院呆了一段时间，所以处理起来游刃有余。

“初初，幸好你来了，你真厉害。”

“走吧。”并不在意他的夸奖，她把分寸把握得很好，对他的好是对待病人该有的温柔和耐心，没有越界。

她今天对自己很疏远。

肯定疏远啦。虽然当初是误会，可余初初是实打实的用了时间才走出来的。而且当初说了分手，虽然没公开过，但心知肚明，对方是前任。更重要的是，要不是他昨天的电话，以及听了老邱解释后，自觉当初错怪他，再加上他喝酒、生病跟自己有些关系。都怪自己这该死的道德感，不然，她余初初现在应该在初家村。

把姚远送到家，余初初就要走了。是姚远丢下“为了感谢你接我出院，我请你吃饭！”这句话，没有给余初初开口拒绝的机会，就进了房间。

姚远一直没出来，敲门没有回应，用耳朵贴紧房门，有水声，可能在洗漱，自己在门外说再大声他也听不到，那就再等等吧。

退回客厅，置物架上的照片和杯子摆在很显眼的位置，而且其他东西的表面都有一层灰尘，唯独这个格子的东西干干净净，看来主人经常擦拭，很重要的东西。

此时，姚远已经穿戴整齐，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她果然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证实她的这点被自己拿捏对了，脸上露出一丝喜悦。

“看得那么入神。”

“对不起。”没经过主人的同意，不太礼貌。

“看出什么了。”

“我就随意看看。”

“你答对了，我就接受你刚才的道歉。”

“表面没有灰尘，经常擦拭，这些人很重要。”

“继续，都是哪些重要的人。”

闭眼，深呼一口气， “不都摆在这里了吗？”

“回答不完整，过不了关。”

说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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