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不情愿的新郎

罗绮文正弹奏到高潮部分，突然被打断，非常气愤，“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陆汀兰道：“你干什么？知不知道打断别人的演奏是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你们陆家的家教就是这样的吗？”

没想到陆汀兰还没质问她，她反而先倒打一耙了。原本只想让她不要破坏气氛，现在如果继续容忍她，倒像是陆家人怕了。

汀兰冷笑一声，松开了她的手：“打断你的演奏，是因为你在弹不合时宜的曲子。我知道你呢，从小也不是在什么书香门第长大，要不然也不会靠这个讨生活。我不是看不起你的工作和出生，只是因为你的出生，导致你即便会弹钢琴，学的不过是些技巧，不懂真正的品鉴。所以，才会在婚礼上弹这么晦气的音乐，毁了气氛。”

听到“晦气”二字，罗绮文立马怒目而视：“你说什么？晦气？”

汀兰也不管她的反应，一把将她拉了开来，自己坐到了钢琴椅上，微笑着看着她道：“不过我们陆家，特别是今天的新娘子，陆徽宜小姐，特别宽宏大量，不会跟你这样的人一般计较的，我就替她原谅你的冒犯。罗小姐，你可以下去了，现在，由我来为这两位郎才女貌的新婚夫妇演奏一曲。”说罢，收起脸上的笑意，看了看姐姐的方向。

陆徽宜站在不远处，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笑着向汀兰点了点头，又挽起沈砚亭的手：“砚亭，你可能不知道，汀兰从四五岁起，就开始学钢琴，所有人都夸她聪明，一学就会。”

“是吗？”沈砚亭原本看着罗绮文和陆汀兰二人剑拔弩张的气势，生怕出什么岔子，听陆徽宜这么一说，连忙道，“那就让兰兰弹一首吧。”

一首肖邦的《降D大调圆舞曲》，轻快活泼，汀兰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重新将宴会厅的气氛带动起来。

宾客们拿起冷餐桌上的西点酒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站在一旁的罗绮文气得捏紧了拳头，冷哼了一声，凑到陆汀兰的耳边低声道：“或许你刚刚赢了我，但你不知道的是，那首在你嘴里‘晦气’的曲子，是我和砚亭一起创作的。”

陆汀兰一听，手腕一滞，差点弹错，她没想到，罗绮文竟然如此大胆地挑衅。罗绮文接着的一句话，又让陆汀兰眉头紧皱。

“其实我知道，刚刚在书房外面的人就是你。”罗绮文冷笑着在她脖颈间嗅了嗅，“香水味，我闻得出来。”说完，转过身就走。

刺耳的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逐渐远去，汀兰一面弹着琴，一面看向沈砚亭和陆徽宜。

看着他们表面上相敬如宾、琴瑟和鸣的样子，想着罗绮文和他私下的亲昵，陆汀兰只觉得恶心，非常恶心。

“没想到，你钢琴弹得这么好。”许泊文突然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一杯香槟，倚在钢琴旁，看着汀兰弹琴的手，“刚刚看到你和那个钢琴师剑拔弩张的样子，还以为你会和她撕破脸吵起来。”许泊文弯着嘴角，“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

汀兰一曲毕，也拿了杯红酒，抬手跟他碰了碰杯，扬眉道：“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不过她比我想象得更嚣张，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她的底气。”

“还能有谁？沈砚亭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癖好，居然喜欢这种离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许泊文压低声音，摇了摇头，“跟他爸的审美倒是截然不同。”

陆汀兰一口将红酒饮尽，皱着眉：“只是苦了我姐姐，以后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污糟事。”

许泊文刚想说什么，一个娇媚的女声响起。

“陆二小姐。”沈占梅拉着许泽文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陆汀兰，毫无顾忌地打断许泊文道，“陆二小姐刚刚的那首钢琴曲弹得真好啊，我都听入迷了。”

陆汀兰一听就知道是恭维，礼貌地回了两句。

沈占梅却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子，亲昵地拉起陆汀兰的手：“汀兰啊，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你这样多才多艺又知书达理的姑娘，我做梦都想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沈夫人过奖了。”汀兰囫囵地应付着，没有接话的意思。

但沈占梅却紧紧拉着她，脸上堆着笑：“听说你的姨夫是华商商会的副会长高荣啊？”

因为当初陆夫人一直反对妹妹嫁给曾经一穷二白的高荣，所以后来高荣即便发达了，也不太和陆家来往。陆汀兰微微皱了皱眉，知道沈占梅想说什么。

“高副会长最近倒是主动捐赠了一笔军费，很是大方，将军夸了他良久呢。”沈占梅笑得眼角都露出了皱纹。

还未等陆汀兰反应，许泊文先出声吓道：“沈占梅！这种军中要事，怎能当成玩笑一样随口透露？”

“那怎么了？高副会长也没匿名捐赠啊，他这么做，不就是希望将军念着他的好吗？我说说怎么了？迟早全上海的人都会知道。”沈占梅不以为意，却觉得许泊文直呼其名非常让她丢脸，怒道，“我跟陆二小姐说话，关你什么事？”

说完，用身体隔开许泊文与陆汀兰，一只手拉着汀兰，一只手拉着自己的儿子，笑道：“汀兰，你看，泽文和你年岁相仿，你们年轻人肯定有话题聊的。你呀平时没事就来家里玩嘛，听碧华说你刚开始学骑马，让泽文带你出去郊游骑马，怎么样？”

陆汀兰看了看许泽文，也不知为何他一脸憔悴，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嘴角还有刚吃的蛋糕奶油。忍不住又撇开脸，礼貌性地回了句：“好啊。”

“这就对了嘛，还有啊，正月初六是将军生日，到时候家里热闹着，你也要来啊，到时候我把请柬送到府上。”沈占梅见汀兰乖顺，更是喜欢。

-

-

宴席过后，众宾客散去。

陆徽宜洗了澡，换好衣服，在房间等沈砚亭。但直到过了子夜，他仍然没有回房间。

陆徽宜让陪嫁丫鬟杏蕊煮了一壶醒酒汤，自己端着去书房找沈砚亭。

书房里的壁炉烧得旺，暖得人犯困。沈砚亭靠在长款皮沙发上打着盹，连陆徽宜进门都没有察觉。

“怎么不回房睡呢？”陆徽宜轻柔地唤醒他，坐到他身边，为他盛了一碗醒酒汤，喂到嘴边。

沈砚亭有些酒醉，迷蒙着眼看着面前不太熟悉的女人，机械地喝下了她喂来的汤，味道倒是不错。

“几点了？”沈砚亭坐直身子，接过碗，三下两除二喝完。

“快一点钟了。”陆徽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看着沈砚亭微微发红的脸颊。

沈砚亭放下碗，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这么晚了，你身子不好，还是别熬夜了，回去睡吧。”

陆徽宜点点头，却拉着沈砚亭的手：“砚亭，今天是新婚夜，你睡书房，不合规矩。我给你放洗澡水，你先洗个澡好不好？”

沈砚亭一愣，看着陆徽宜一丝不乱的头发和包裹严实的睡衣，觉得无趣又寡淡。但他还是跟着她回了房间，做起了这个并不情愿的新郎。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