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素手临疆，虎视银霜

凤衍宇看着身侧身姿清贵的少年，唇角扬起温和笑意，出声为凤雪银引荐：“小银，这位是太子殿下——凌天夜。”

少年看着年岁略轻，身姿挺拔如玉，眉眼清隽温润，自带皇家储君的端方气度。

凤雪银闻言，当即敛去周身闲散姿态，从容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原来是太子殿下，雪银见过殿下。”

凌天夜自幼长于深宫，潜心修学、极少出宫。加上凤雪银漂泊在外十年，久离朝堂京城，经年未见，自然对这位年少储君无多少印象。

“银灵公主不必多礼。”凌天夜微微侧身，从容回礼，神色谦和有度。他自幼师从国师玉封辰，多年来，师父时常提及凤雪银的过往与天赋，言语间颇多赞许，故而他对这位传奇公主早已心生好奇。

几人简单寒暄数句，气氛温和融洽。凤雪银无心过多闲谈，迅速切入正题，神色渐敛，添了几分凝重：“太子殿下，李将军与一众受伤副将如今境况如何？伤势可有好转？”

她初掌三军帅印，尚未见过军中诸将，更不知众人脾性心性。尤其是重伤的李将军，自己临危受命接手他的兵权，她心中清楚，老将心中难免会有隔阂与不甘，急需摸清局势、安抚军心。

提及伤势，凌天夜眉头紧锁，面色沉郁，语气满是无奈：“如今堪堪保住性命而已。敌军兵刃上涂抹的毒物诡异莫测，随军五位军医尽数束手无策，全然无法根除毒素。军医断言，若是五日之内无法彻底解毒，李将军怕是……”

余下的副将虽伤势较轻、暂无性命之忧，却也毒素残留体内，难以痊愈，需长期静养调理，短期内根本无法重返战场。

“军中炼丹师如何说？”凤雪银眉心紧蹙，心生疑惑。随军太医皆是太医院拔尖人物，医术精湛，连他们都无解的毒，可见毒性非同寻常。

苏千煜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沉声解释：“炼丹师也无能为力。他最高只能炼制六品解毒丹，可此毒阴邪霸道，唯有九品解毒丹方可彻底根除。如今李将军全靠六品丹药与太医汤药勉强吊着一口气，但凡稍有差池，便无力回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无霜国全境之内，九品炼丹师仅有寥寥两位，且常年隐世不出，极少过问朝堂战事、俗世纷争。九品丹药更是一丹难求，即便是圣上亲求，也未必能轻易得手。”

大陆炼丹师等级森严，从一品至九品逐级递增，每一品阶又细分上、中、下三等。九品之上，更有虚神、神级两大超然境界。炼丹师本就世间罕有、地位尊崇，高阶炼丹师更是万金难求，是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稀缺存在。

如今朝堂储备的炼丹力量，仅有八品三人、七品四人、六品十人、五品十二人，大半顶尖炼丹人才尽数汇聚于炼丹师协会，独享最优资源，不受朝堂约束。

凤雪银沉默片刻，眼底锋芒暗敛，沉声道：“带我去探望李将军。”

“好。”凌天夜当即应允。

众人各自散去，各司其职。梁玉心与严诗蔓结伴前往营帐，照料方才昏迷休养的王语嫣，其余世家子弟、军中将领尽数返回各自驻地休整。最终随行同行的，唯有凤衍宇、凤羽翎、凌天夜、苏千煜与凤璃秋几人。

与此同时，天呈国主营大帐之内，气氛肃杀阴冷，与无霜军营的温和氛围截然不同。

主位之上，一身猩红锦袍的男子慵懒斜倚在太师椅上，眉眼妖冶狭长，肤色白皙，面容俊美却自带刺骨阴寒。他便是天呈国储君、此番敌军主帅——程益文。

此刻，七名属下垂首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周身满是惶恐。

程益文眯起狭长眼眸，目光淡淡扫过下方众人，语气慵懒凉薄，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区区一个白衣女子，竟让你们七人联手落败负伤，你们这般废物，留之何用？”

这七人是他亲手培养的死士，实力深浅他了然于心，本以为此战稳操胜券，未曾想竟折损在一名无名女子手中。

天呈国风气尚武，储君可私自培养麾下势力，带兵征战时可携带私兵、死士，上限二十人，私兵不得常驻皇城，仅部分死士可留守身边。此番出征，他携十五名心腹随行，外人眼中的随军军师，不过是他推出来掩人耳目、吸引各方注意力的棋子，就连皇族随行的两位长老，亦不知他的真正底牌。

跪地的绿衣女子浑身颤栗，连忙叩首请罪，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主子恕罪！属下原本已然将那王语嫣重创击溃，即将擒回阵营，谁知那白衣女子骤然现身，强行救人突围。她身边九人虽战力不及我等，却专门牵制我部人手，打乱战局，我方无人能够脱身阻拦，无奈之下，属下只能下令撤军。”

“理由再多，败局已定，便是无用。”程益文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语气平淡却让人遍体生寒，“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本宫不予重罚。下去各领一百盐鞭，若有下次，后果你们心知肚明。”

“谢主子开恩！”七人齐齐叩首，高悬的心瞬间落地，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外人眼中，百道盐鞭已是酷刑，可跟随程益文多年的他们深知，这已是最轻的责罚。这位主子从不轻易处死麾下死士，却最擅长折磨人心，一道道刑罚从不会让人即刻殒命，却能让人痛入骨髓、生不如死，受尽无尽折磨。

待七人躬身退下，大帐重归寂静。

程益文指尖轻叩桌案，眸光幽深，低声呢喃：“白衣女子……倒是有点本事，能将我的人逼至溃败，有趣。”

他沉寂片刻，扬声朝外传唤：“其余人进来。”

帐外等候的八名心腹闻声入内，齐齐跪伏行礼：“见过主人。”

“明日你们前去会会那名白衣女子，探清她的深浅底细。”程益文把玩着手中青瓷茶杯，漫不经心地下令，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若是可以，便设法将其引为己用。”

“属下遵命！”七人齐声应下，声线沉稳肃杀。

“换他们值守夜巡，其余人退下休养。”程益文饮下一口清茶，身躯向后慵懒靠坐，眉眼微阖。

“是！”众人领命，有序退离大帐。

帐下之人对他誓死效忠，从无半分异心，皆有缘由。其一，他们皆是培养的死士，性命荣辱全系程益文一身；其二，天呈国尚武尊强，弱肉强食，强者可肆意惩戒弱者，无人追责，程益文能为他们提升修为、铺路进阶；其三，所有人都亲眼见过背叛者的下场。

曾有一名女下属不堪严苛训练与残酷刑罚，连夜叛逃，最终不出两日便被抓捕归来。整整一月，帐中日夜响彻那人凄厉的惨叫与求饶，程益文用尽百般手段折磨，不允其死，让她日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至他尽兴为止。

自此，无人再敢萌生叛逃之心。

在程益文眼中，死亡从不是惩罚，而是解脱，是失败者最奢侈的归宿。但凡敢忤逆背叛者，必先受尽折磨，耗尽生机与尊严，方能赴死。

“女人，你成功勾起我的兴致了。”

程益文低喃一声，闭目倚坐椅上，悄然假寐，帐内阴寒肃杀的气息久久不散。

帐外晚风萧瑟，方才受罚的七名死士静静值守。几人崭新的衣衫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刺目的猩红在素色衣料上格外刺眼。额间细密冷汗层层渗出，牙关紧咬，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程益文早有严苛规矩：受罚之后，严禁运功疗伤、严禁敷药止痛，生死自愈、各安天命。同时禁止下属身着深色衣物，便是要让伤痕血迹一览无余，日日警示众人，不敢懈怠违逆。

盐鞭经盐水浸泡，鞭鞭入肉、蚀骨灼痛，哪怕修为高深，也难以抵挡这极致酷刑。几人强忍撕裂般的剧痛，身姿挺拔如松，不敢有半分流露，只因他们深知，一旦露出半分孱弱，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比盐鞭残酷百倍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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