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成蝶

“对不起，可不可以宽限几天。我最近手里没钱”

一个头发杂乱身穿破旧衣服的男人，正弯着腰站在门前。

他不停的对着他面前那个满脸横肉，手臂有纹身的人说对不起。

“小子！我们已经宽限你很久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你他妈当我们是慈善机构？”

说着就伸出右手拍了拍他的脸，在手离开时还不忘把手放在他的衣服上擦一下。

“对不起，赵大哥，对不起，我实在没钱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钱？嘿嘿，那我就找些值钱的抵押”说完就手一挥

“大哥放心，我们专业的，嘿嘿嘿嘿”他右手偏下的一个贼眉鼠眼的人

男人因为长期的没锻炼，生活作息不规律，身体瘦弱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下在自己破败的家里翻找东西

他们下手可一点也不轻，没有多久就把屋子弄得乱糟糟，柜子，桌子，椅子无序的倒在地上，东西被迫从柜子里出来，摔在地上，有些玻璃制品摔在地上时发出了自己最后的一声怒吼。

在场就没有人在乎它们的命运，就像是没有人在乎他的命运一样。

最后他们打砸抢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的不屑，因为他们没有从这个家里得到什么，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点肉。

他们将自己找到的东西讨好一样献给了大刀阔马坐在别人家里的自己的老大，谄媚之情快要从脸上滑落

“你家里就这点东西？”他看着他们找到的东西发话了，说话间还用眼神在手下们身上游动，可能怀疑他们是不是私藏了一些，不然这怎么才这么点。

男人此时正护在家里唯一的大家具床的前面，身后是养育他成人的母亲，现在的她气息淡薄，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赵老大，我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你手里了，真的没有了，如果我真有钱那我就不会找您借了，而且为了还您的钱我已经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

说完这些他赶紧走到赵老大面前跪下求他再宽限几天，他的母亲生病了，急用钱。

不过赵老大明显是不耐烦了，他伸出手缓缓的在他脸上滑动，说道：

“都他妈宽限你一年多了，你这个穷鬼，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还命”说完把手从他脸上拿起来，然后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

被打后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就像是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多久他把一边已经淤青嘴角还在流血的脸，带着讨好的表情又转了回去。

“大哥，大哥，我求你了，我现在真的没钱，如果有钱我早还您了，总不至于拖到现在吧。”

“啪！”

又是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原本没有淤青的脸也肿了起来。

“妈的！你他妈的开什么玩笑，上次给你时间了，现在告诉我没钱？”

男人忍着脸上的疼痛，费力张开嘴巴说道：

“大哥，一个星期凑整十万，我咋凑呀”男人抱住了他的腿，眼里流出了泪水。

不知道这泪水是真实的情感，还是虚伪的表达，但他确实流了出来。

“你他妈！”

赵大哥还想说些什么，可突然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十分猥琐的表情。

“嘿嘿嘿嘿，罢了罢了，谁叫我是一个大好人呢？”说着就起身给他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男人还没说感谢的话就被他们摁倒在地。

“赵大哥，这是干什么？”

男人倒在地上，不停的挣扎，嘴里不清不楚的吐出了几个字。

“干什么？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

说着就向床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脱裤子。

“赵大哥，赵大哥！你要干什么！我妈年龄大了，还生病了！”男人在地上无力挣扎着，摁着他的几只手像是铁箍一样，让他无法逃出。

“妈的，乱动什么！”一个小弟说着就把拳头狠狠向他打去，在他的带领下，其他人也不停的用拳头打他。

男人不停的挣扎，拳头不停的落下，不过愤怒的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痛苦，因为他心里还有更加痛苦的事。

“艹，这个家伙怎么突然这么有力了？”

“等下打扰到我们老大的雅事你该当何罪？”另一个小弟附和说

就在赵老大马上就要靠近之时，因为男人的挣扎快要脱离他们的掌握之时他被人敲晕了。

“妈的，你把他弄晕干嘛？我还想让他看着呢”老大一边说一边不停的脱衣服。

“对不起老大”一个小弟噗呲跪在地上，磕着头说道

“算了算了，有他没他一样”

………………………

赵大哥在临走时狠狠的踢了他几下，还朝他吐了口水

“走，兄弟们，咋们去找几个年轻的，嘿嘿嘿嘿”赵老大一手提着裤腰带，一手摸着腰说道。

“走，兄弟们，这个孬种！咋们去KTV快活一下”说完又狠狠的踢了他一下

“嘿嘿嘿，好的，大哥”一群人跟着附和。

他们一边谈着猥琐的话题，一边远离这个破败的家…………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醒了过来，他摸着后脑勺，缓缓的爬了起来。

“好痛”

他忍不住的说了一句

现在他感觉自己身上就没有一处不痛了，浑身火辣辣的疼。

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匆匆忙忙的走到床边，不过因为浑身疼的原因，他在中途摔了一跤，最后是爬过去的。

“妈，妈？”他轻轻的喊着她，怕是吵到她一样。

“妈！妈！”这次他用力的喊叫着。

“妈！妈！”这次他不仅大声喊还用力的用手去摇。

长久的没有回应，他看着自己的母亲躺在床上，没有气息，甚至连体温也没有。

他爬上床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像是小时候一样，眼里充满了对以前的怀恋，过去的事情一件件跑到他的面前。

他本是一个过着幸福生活的普通上班族，有着一个看似美满的家庭，最起码在别人眼里他有一位漂亮的妻子。

不过他知道自己这位妻子并不爱他，因为他最近发现妻子终是很晚回来，甚至一整晚都不回来，一回来也是对他一脸冷漠。

他本是一个温柔或者说是有一些怯弱的人，不喜欢将事情往坏的一面想，所以他哪怕知道他老婆可能有外遇了，也迫使自己不这么想。

直到有一天，他因为公司裁员被无奈下岗了，下班下得早。

其实他这人心态特好，想着工作可以要找，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所以他抱着自己的东西回家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但就在他准备上楼时，他听到了邻居们的议论

“这个女人，偷汉子居然偷到自己家了，渍渍渍……”

突然像是撞鬼一样，她们看到了抱着东西的他，立马冲他笑了笑，然后快步走了。

他愣在原地不知道咋了，脑袋一阵眩晕，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手里一不注意

“啪”

箱子掉落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又是怎么拖着身体去自己家门口，并且打开了门。

他呆呆的看着满屋的狼藉，还有其间夹杂着的贴身衣物，这件衣服他知道是她昨天才买的，想不到今天就穿上了，不过不是为了他。

里面正在热火朝天，然而他却呆傻的站在门口，像个傻子。

………………

从那以后他的生活极速变差，先是和妻子离婚，然后重新找了一个公寓住下，不过几个月噩耗传来，父亲在家里干活时摔倒，因为不重视到了后面恶化，已经挺不起来腰了。

而他的母亲也因为照顾父亲时不幸摔倒，和父亲一样卧床不起。

他急忙买票回到家中，不过在他回到家时父亲已经过世。

他父母知道他最近的情况，知道他现在没工作，没有钱，还离了婚，所以也就没告诉他。

想着自己熬熬就能好，谁能想到这一下把两个人都弄倒了。

他们生病的消息还是邻居告诉他的，不然他现在还不知道。

因为身上没钱，所以他为了母亲的病，跑去借了高利贷。

然后就成这样了，中间他也想跑，不过他身边还有一个病重的母亲，所以根本跑不掉。

在母亲早已不再温暖的怀里躺了一会，他起身将她背起，然后走出一道狭窄阴暗的小巷。

因为没钱的原因，他住的地方不仅拥挤黑暗而且肮脏不堪，过道上到处是飞着虫子的垃圾，地上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不过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可怕。

他先去了附近的商店买了把长的水果刀，然后背着母亲打车去了郊外，把她用塑料袋装好放在一个废弃的工厂的里。

为了防止老鼠啃食，他还在附近找了几块木板把她为了起来。

做好一切的他又打车回到了城里，仍然面无表情，原本积极的心态已经被现实打碎了一地。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

复仇！

夜晚的城市喧闹，悠闲，每天白天工作的人都会在夜晚犒劳自己，将自己戴着的面具卸下，坦荡的做回自己。

白天他已经知道他们去了不远的一个KTV，然后他默默的躲在房屋间的阴影里，像一只觅食的猛禽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现在到了晚上十点，他等了五个小时，但他丝毫也不见急迫着急，他默默的监视着那里的一切，眼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刀。

终于他看见他们几个醉醺醺的从里面出来，有几个路都走不稳，手里还不忘拿着一瓶酒，随着身体的晃荡而不时的洒出来。

没有多久他们之间开始打闹，然后就是一个个的摔倒在地上，手里的酒却还稳稳的抓在手里。

在看到机会后他不再犹豫，借着夜色的保护，他静静的靠近他们，头一直低垂，眼睛一直看着地面。

随着不停的靠近他自己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了

“大哥，你可真勇，嘿嘿嘿嘿”一个留着长发，穿着牛仔裤的小弟说道

“嘿嘿嘿”

他的话一下就普通捅了马蜂窝一样，引得一群人在哪里拍马屁，他们还不知道危险已经靠近他们了。

赵大哥一把就抓到了那个小弟的肩膀，说道：

“开始在那个老太婆那里没过瘾，现在，哈哈哈哈”

“噗！”

赵老大只见自己面前这个刚才还好好的小弟的脸上突然长了一把长刀，温暖的血液一下就喷到了他的脸上。

还没等他叫出声，那把长刀已经快速的抽出并捅进自己的脖子里。

“嗬嗬嗬”赵大哥嘴里说着一些意义不明的话，眼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因为他到死都没看到杀死自己的是谁，因为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已经分不出的小弟的脸。

在他倒地的一瞬间，他们才看清了他的样子。

不算大的眼睛，两条不算浓的眉毛，一个不算高挺的鼻子，一副不大不小的嘴巴。

是罗凡！

他们看着罗凡还有他们的老大以及他手里的刀，一下全部呆在原地，原本的尖叫也慢慢的被惊讶压了下去。

他们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懦弱的人，居然提刀杀了他们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老大，手段是如此的干净利落。

再杀掉赵大哥后，他立马抽刀将带血的刀刃插进了另一人的身体里。

此时的他身上沾满了鲜血，脸上也被涂成了红色，加上他背对着灯光，面无表情，俨然一副杀人魔的模样。

其他小弟终于反应过来，一边尖叫着杀人了，一边踉跄的跑了。

不过哪怕现在他们被吓醒了，可酒精的作用仍然在影响着他们，导致他们的脚步不稳，而且在心里害怕的条件下，一个摔倒了去拼命的拉住另一个人。

这下除了一个离得较远的跑了，其他的三个全部都摔倒在了地上。

罗凡看着他们用手撑着，拼命的远离自己，还有一个更是奋力的向前爬，手都被刚才其他人手里摔碎的酒瓶的玻璃渣子给刺破。

“救命呀！救命呀！杀人了！”

他们害怕的喊叫在周围回荡，罗凡知道不能久留了。

“噗！噗！噗”

干净利落的三刀

一个拿刀的人和三个已经喝醉了并且被杀怕的人，毫无疑问这场战争一见面就没了。

而且都是他们自己把背露给了他，简单得他自己都不相信。

他抬起刀看着上面的鲜血，疑惑了一会儿，然后将头伸过去，用舌头像电视里那样顺着刀刃舔了一下上面的鲜血。

“呸！”

“果然电视里的东西不能信，这个动作除了帅，其他一无是处”

吐槽完他将外套脱下包住刀，然后将几人身上的钱全部拿走，随即消失在夜里。

他先去将衣服丢到附近的河流里，然后自己也进去小心的洗去血迹，最后就这么湿漉漉的去摩托车店买了辆摩托车，开往郊区。

至于最后一个，无伤大雅，他也不想管了，只想赶紧接了母亲开着摩托车回家。

…………

摩托车一刻不停的在路上跑着，他把母亲用绳子绑在身上，然后买了一大堆的东西，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中途不停下。

如果没没油了，就用桶去加油站加，然后灌入油箱。

就这样马不停蹄的他回到了老家

他将母亲与父亲合葬，然后烧香烧纸钱，他将自己还剩的所有钱都去买了纸钱。

他说以后我怕是烧不了了，所以现在就一次烧个够。

最后看着时间，他觉得警察很快就要找上门了，所以烧完最后的一次的纸钱，重重的嗑了几个响头就来到了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舞台”

此时警察已经大批的来了，他们因为知道罗凡是个手里有多条人命的杀人魔，所以抽调人手费了点时间。

他们从村民的口中知道了他的去处，立马荷枪实弹的包围了那个地方。

罗凡也没想着要隐瞒，所以他找了个很方便他们包围的地方，等着他们。

他默默的部署一切，他这几天可准备得很充足，他为自己修了个舞台，在下面则是火药与汽油。

他站在简陋的舞台上，身上穿着自己现在唯一一套西服，心里很是高兴，在人身的最后时刻居然还能灿烂一次。

他没有在意周围正在劝说的人，警察们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因为他们闻到了一大股刺鼻的味道。

他拿着火把，眼目低垂，心里在这个时刻居然很是平静，一丝波澜不起。

“轰”

火把落下一下就引燃了周围所有的可燃物，包括他自己。

因为这个地点很是空旷，周围除了他自己搬来的东西外没有其他的可燃物，所以火势虽然大但却没有危害其他人。

警察们看着突然而起的火焰，慢慢吞噬着那个穿着西服眼目低垂的男人。

他们眼眸里的他，好像随着火焰的左右摆动而舞蹈着。

他们的脸也因为火焰的缘故而不停的时暗时明。

一个年龄较小的警察看着眼前的大火，问着旁边的人

“他不疼吗，居然完全没听到他的声音？”

他身边的人回到

“不知道，也许他心里的疼已经盖过了肉体上的折磨……”

“说话就说话，说这么文绉绉的干嘛”

他对着他抱怨了一句，随即不知道咋了，他突然浑身僵了一下，感觉有人在看着他，那目光是如此的火热，甚至比这身前的大火还要火热。

他扭过头看着火焰，他努力的想要透过火焰去看那个人，但耀眼的火光已经吞噬了他，但他知道刚才有道目光穿过了火幕扫过了他，看向了远方………

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他因为各种原因低下的头抬了起来，并直视自己已经摸不到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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