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宜将剩勇追穷寇

看着地上可怜的众蚂蚁，被树强的“激流勇进”搞得溃不成军，慌乱的开始乱跑，我的心也乱了。

一股无明火宛如一道灵蛇，蜿蜒着在我的心头燃烧，“腾”的一声，这无明之火在我心头升起！

这股火灼烧着我的心，烧得我胸口很不舒服。

树强胆敢这样，因为他大我几岁，在身高和力量上我貌似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就算加上李铁也白搭。

这就是赤裸裸的欺凌，我的拳头比你大，就是欺负你了，世上所有的道理都在拳头面前不成立。

要打架了，关于打架这件事情不需要李铁……，李铁还小，做个观众就挺好的！

我还在蹲着，眼前的蚂蚁被树强的尿柱冲的溃不成军，特别是树强那在我眼前晃荡着，很是惹眼，事实证明了一件事情，这小子的确还没有长毛。

既然没长毛还装个什么老枪？

这泡尿很好，小子，你尿出了一个未来！

……

我缓缓站起，我在等，等树强提起裤子。

树强显然是误会了，他认为我怕了，歪着脖子斜着眼叼着那根烟卷，施施然扎好裤子，取下嘴边的香烟，挑衅的看着我，那意思很清楚，我就是撒尿了，然后“呲”了蚂蚁窝，咋了？你能把老子怎样？

我站在树强身前……

这个家伙身体果然很壮，比我不止高了一头，我不过才八岁，他已经十几岁了，在身高和体重上，我们两人不是一个量级的。

树强吸了一口烟，徐徐喷在我脸上，烟雾中，我觉得树强的脸需要“修理”一下才好看，朦胧中那张脸实在太可恶。

“哥，回家吃饭了。”

怯怯的声音，是弟弟。

李铁很乖巧的提醒我，还伸手拉了一下我的衣襟。李铁知道我力气大，也清楚我的“战绩”，在村里我打架无数次何曾吃过亏？也许是树强大我太多，就连李铁也觉得应该回避这个挑衅。毕竟树强算是一个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强敌”。

“一会儿就走，明白吗？”我回答李铁。

李铁点点头，很是乖巧的走到一个安全地带。

我看了一眼李铁，看到了李铁眼中带着畏惧的眼神。是啊，弟弟还小，怕事儿是很正常的，但是……

老子不正常啊！！！

……

我抬头看着树强，这个家伙高出我一头多，我觉得和这个高度应该不是问题，应该是属于我的“攻击”范围之内。

我看着树强说道：“你找事是不？”

树强笑了，叼着烟卷说道：“是啊，聪明，我就是找事了，怎么着吧梁子？”

我摇着头：“你脑子没毛病吧？”

树强一愣：“找打是不是？就是尿了你的蚂蚁窝，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村里的孩子都打不过你，我还以为你多牛呢？有本事和我掰扯掰扯？”

树强说完后看着我，眼神中明显的是那种不屑和蔑视。我也看着树强，感觉和这个家伙真的很讨厌。

此刻，树强看我也很讨厌，他么有想到我竟然会站起身来和他对峙。

这是战斗的前兆，于是，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暴虐……

我的眼神激怒了他，我的态度激怒了他！

既然我没有退缩，树强打定主意，不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他树强情何以堪。

于是，树强快速地伸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这家伙出手挺快的，不过很龌龊，毫无声息地出手，而且是对待一个比他矮了一头的人。这一点树强毫不为忤，既然是打架，先下手为强，管他对方是强大还是弱小。

我基本同意树强的观点。

既然是动手了，就不讲究什么“武德”了，尽管动手便是。

……

树强很希望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我的脸上，然后我会晕头转向，接着他会踹我几脚，然后边踹边出声教训我，我会很恐惧的出声求饶，李铁也会大哭，这是树强想要的结果……

树强想得很美。

可惜现实没有那么美。

他动手快，我也很快。

我微微低头，树强这一巴掌便落空了，他一愣，如此近距离的攻击竟然无果。

既然无果，那就该我“下手”了。

我依样画葫芦，我也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扇过去。

……

树强的“街斗”经验委实太少，除了“先下手”之外没有什么可圈可点之处，就凭他动手落空的态度就清楚这是个“菜鸟”。

动手必须考虑到各个方面，加入落空怎么办？对方躲闪怎么办？

我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扇在树强脸上，登时，树强嘴上叼着的烟卷带着火星飞了出去，树强就像被铁锤击中一样，眼前竟然一黑，身形竟然站立不稳，踉跄几下掺点没有摔倒，挣扎着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痛楚与惊恐。我看到树强嘴角流出一片殷红。

树强感觉脑袋嗡嗡的，嘴里似乎有异物，吐在手心里，竟然是两粒沾着血渍的牙齿。

强大的恐惧登时笼罩了树强，本该一招拿下的占据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树强既迷惘又恐惧。甚至忘了哭泣。

别忘了，他也是个孩子。

十几岁的孩子……

……

我笑吟吟道：“你先打我的，是不强哥？”

树强茫然点点头。

“这事儿怪我吗？强哥？”我问道。

“不怪你。”树强摇头，说话时扯得嘴角一阵疼，不禁抽搐了一下。

我遗憾的说道：“确实啊，这事不怪我啊强哥，我看蚂蚁搬家好好的，你不该用尿呲蚂蚁窝，对不？”

树强继续点头，眼中有点迷茫，还有点恐惧。

“最不应该的是你出手打我……”我确定是笑着靠近他的，但是我看到树强眼中的恐惧，他后退了一步。

“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被你打得哭着求饶？”我慢慢问道。

树强继续点头，眼中的恐惧已经很明显。

我笑了，继续说道：“没想到的是你被我打倒了，而且……你还不敢还手，因为你知道你打不过我了，对吧？”

树强使劲地点头。

“你知道你错了吗？”我问完，看着树强点点头，身子很自然地扭了一下，那样是是想躲避，他也许有种不祥的预感，但是他不确定。

我当时身上的确有股“煞气”。树强这个小子直觉不错。

我没有出手，我“出脚”了！

……

“既然错了那就怪不得我了！”我说完后，我很看到树强恐惧的的样子，他竟然转过了身子就想发力跑开，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运动会上的百米起跑的样子，我，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我狠狠的踹了几脚过去，树强觉得自己似乎被隔壁的那头黑驴踢了几下一样，身子直接飞了出去。

树强跌倒在地上，顿时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无边的恐惧涌上心头，禁不住大声的求饶起来。

“梁子，别打了，我……服了！”树强在哀鸣，这个时候不在乎形象和态度了，只要别挨打就行。

我觉得胸中恶气稍出，这种村里的霸凌角色就该一次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揍得他心里有了阴影，以后嘚瑟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嚣张了。

我微笑着说道：“好吧，那我回家吃饭了，你也该回家吃饭了。你比我大，这事最好别声张，说出去没人信，也很丢人，是不？”树强继续点头，眼神已然十分凄惨，我觉得这个家伙还隐藏了点什么，具体的是什么还一时说不上来。

我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再次转身，看着坐在地上的树强说道：“还有，你啥时候有空随时可以找我，随时打回来也行！我候着……”树强连滚带爬起身后转身就跑，比兔子还快。

“哥，你又打架了。”李铁怯怯说道。

我笑道：“想告状吗？小心我以后不带你玩了。”

李铁想了一下：“不告状，刚才吓死我了，哥，你真厉害！”

李铁没有恭维我，这是他看到第一次“搞定”像树强这个年龄的孩子，这简直就是奇迹。

“走吧铁子，回家吃饭了。”我带着李铁回家，顺便看了看被尿液冲的溃不成军的蚂蚁窝，这些小生灵，真可怜！

“刚才的事儿别告诉咱爹咱妈，记住了吗？”我边走叮嘱道，尽管我清楚李铁绝对不会打小报告，这个家伙毕竟还小，嘴上没有把门的。

我思忖道，我在村里好久没打架了，树强这下挨得不轻，按道理应该不会张扬，更不会上门讨说法。最好不要，不然老爹老妈肯定又得骂我。细细想了一下，应该不会，这事儿挺丢人的，再说了，他抽烟这个事情算是他的把柄，只要不闹上门来，爹娘绝对不会生气。

想起前世有个很有名的两句诗词：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好诗，好诗！

不过树强这种“穷寇”实在是不值得再追了，稍加惩戒足矣。

远处，夕阳就要落山，咂摸着这两句诗，觉得今天过得很有意义，就连普通的夕阳看起来都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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