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结拜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叩开门扉，叶子坐在门口，她时不时望着邻居的院门发呆；当三千儿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她站了起来，三千儿捧着一个搪瓷缸，走路的姿势没有了以往的嚣张，身体稍微前倾，靠着两条腿一点一点的挪了过来。

他把搪瓷缸递给叶子，叶子拿着搪瓷缸看着褐色的药，她从来没有闻过这味道，感觉像是过年时候放的鞭炮混合了山神庙里面的供香的味道。三千儿瞪着眼睛，看着叶子捧着搪瓷缸喝了一口；味咋样？三千儿觉得那应该是香甜的；叶子皱着眉说：还行，

三千儿忙说：你给我留一口，我也想尝尝！

叶子点点头，端着搪瓷缸一口气喝的只剩个底，捂着嘴把搪瓷缸给了三千儿，三千儿拿着一饮而尽，苦涩流过味蕾，他皱着眉张着嘴，呸呸吐了两口唾沫。叶子小心的看着他，问：怎么了？三千说：太苦了，说着砸吧砸吧嘴，脸变得更加扭曲。

这时候奶奶出来，看着三千儿和叶子，罕见的露出笑脸说：哟！三千儿来送药了？昨晚没少挨打吧，哎呦！我听着都心疼；奶奶给你出个主意，能让叶子吃上药还不让你挨打！

三千儿点着头说：你说！叶子的奶奶把三千儿拉到跟前故意压低声音说：你让你爸把叶子买回去，你俩不仅能在一块玩，以后还能生孩子呢！

三千儿挪了回去，他的父亲正在院子里劈柴火，三千儿慢慢挪到跟前，说：爸，你把叶子买回来吧，以后还能给你生孩子！

他的父亲猛然回头，一巴掌就呼到了三千儿脸上，说了句：滚！三千儿哭着走到门口冲着叶子和她的奶奶喊了一句说：我爸不要！刚说完就被父亲拎了回去，又传出了鬼哭狼嚎的哭喊。

叶子的奶奶笑的直不起来腰，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叶子从未见过笑成这样的奶奶，当奶奶看向她的时候，她只好努力的挤出笑容附和；早晨就在这“愉快又悲惨”的声音中度过。当你置身事外时，你会觉得这才是世俗的模样，而只有当事人知道这其中的悲凉。

吃过午饭后，叶子喝下了药，三千儿好奇的问：你都不觉得苦吗？叶子摇摇头说：还行。三千儿说：咱俩出去玩吧！叶子回头看向屋内，她隔了一会说：我奶奶一般不让我出去玩！

三千儿说：我去问问你奶奶，说着径直往屋里面走，叶子的家窗户很小，屋子内墙被经年累月的烟火熏的黢黑，即使是在白天屋里也暗淡少光；叶子的奶奶坐在一把破旧的太师椅上睡觉，稍微一动那椅子就发出吱吱的响声；三千儿觉得睡着的是一个老妖怪，自己贸然把它叫醒，会有被吃掉的风险，可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坐吧，他慢慢的把手搭在椅子上，轻轻的摇晃，哎！哎！他小声的喊着；老妖怪眯缝着眼偏着头看他；三千儿以为她已经醒了，就大着胆子问：我跟叶子出去玩一会啊！老妖怪哼唧了两声动了动身子继续睡觉；三千儿觉得这已经算是同意了，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忧，他希望能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

于是继续摇晃椅子，重复刚才的话语，终于老妖怪被他摇醒了，一脸不满的半起身看着三千儿，妖怪张开血盆大口，含混不清的说：要想出去玩先把院地给我扫一遍，扫完再出去玩！说完躺下继续睡觉。

三千儿如同得到圣旨一般，拿起扫帚就开始干活，叶子也赶过来帮忙，三下五除二的就打扫完了，叶子看着院子问：你干嘛要打扫院子呀？三千儿说：打扫完咱俩就能出去玩了，走吧！咱们去河道玩吧！

叶子说：真的？那打扫成这样就可以了吗？三千儿点点头，拉着叶子就跑；河道在村子的南面，出了村子再走十五分钟左右就能下到河床的中央，这是一条季节性的河道，冬季的时候河床里奇形怪状的石头露了出来；叶子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休息，她从未走过这么远的路，即便三千儿还驮了她一段，这时她已经气喘吁吁了。

三千儿撅着屁股在乱石之间寻找一些好看的石头，每找到一个就拿给叶子“鉴赏”，没一会叶子怀里就抱了一堆石头；叶子问三千儿：这些石头等会都要带回去吗？三千儿回答：等会得全扔了，都带回去我又该挨打了！叶子看着走的有点远的三千儿喊道：那我能不能现在扔了！有点沉我抱不动了！

三千儿跑了回去说：我捡几个最好看的，其它的都扔了吧；于是叶子把石头放在地上两人一边挑选一边聊天，三千儿问叶子有没有朋友？叶子摇摇头；三千儿蹦了起来，说：那咱俩结拜成兄弟吧！叶子问：那是啥意思？三千儿高兴地说：就是以后你只能跟我玩，我也只能跟你玩，谁要是打我了你要跟我一块打他，有人打你我也得帮你！你要有好吃的的给我分一半，我也给你分一半，谁要是说话不算话谁就给对方当一辈子狗！

叶子点点头说：那怎么样结拜？三千儿拽了几根荒草当作供香递给叶子，让叶子站了起来；三千儿说咱俩一起跪地上磕个头，然后你按照我说的说，说完之后咱俩就是兄弟了；叶子点点头和三千儿一块跪下，她听见三千儿说：我许三千儿和叶子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叶子也跟着说道：我许三千儿和叶子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三千儿赶紧打断她说：你得说你的名字！就是你叶子和我！叶子点点头改口说：我孙叶子和三千儿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说完两人磕了个头，站起来后三千儿拉着叶子，互相傻笑；叶子突然问那咱们俩晚上能一块睡觉吗？我一个人睡有点害怕。三千儿说：肯定行呀！咱俩是兄弟干啥都能一块。

叶子放心的点点头，俩人继续在荒凉的河床中闲逛，快到晚上的时候才回家，到达家门口的时候叶子和三千儿看到怒气冲冲的三个人，叶子的奶奶上前一把揪着叶子的耳朵，一边拽一边骂：你这野东西！不好好在家呆着敢出去瞎晃！今天非好好打你一顿，教你长长心！

三千儿看到自己的结拜兄弟受此大辱，一时怒冲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跑上去一遍打一边骂：你敢动我兄弟，我今天弄死你！话没说完就被父亲苍老而有劲的大手拎了起来，两巴掌扇在三千儿屁股上，旧伤未愈新伤又至，三千儿哇哇大叫，叶子低声啜泣着被奶奶拽回家中，三千儿的哭嚎透彻云霄！对两人极具意义的一天就在这喧闹的氛围中结束。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