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落鸟

阿笙和善渊站在船头。

“如果猜的没错，是水之镜一直在保护漱玉夫人，”阿笙说着，望了望善渊。

“你是说，水之镜保存了漱玉夫人的魂魄，又引鲛人保存好了她的身体？”

阿笙点点头：“而且，水之镜有一神奇之处，就是能幻化人的模样。赵夫人心里有穆槐大人，而穆怀大人心里有漱玉夫人，所以水之镜就将赵夫人的容貌慢慢幻化成漱玉夫人。它用这一方式，也在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那为何赵思怡像雪璎？”善渊想了想，很快悟到了。

“之前，我就一直疑惑，刚刚想起修给我说过每个古镜都有奇妙之处。”

“修？是谁？”

“嗯……一个贪吃的书灵。”阿笙笑道。

几日后，官府的人带走了赵夫人，估计要在牢里呆上好几年，青龙世家自然容不下这样贪心和妒忌之人，不许她再回青龙世家。

赵思怡知晓自己母亲所做的一切，哭哭啼啼送走母亲后，去了漱玉夫人那里为母亲所为道歉。漱玉夫人仁慈，想把思怡留在府上照顾，但她执意要回赵府。

阿笙觉得思怡无辜，放出司砚，说：“她一直想谢你，去送送她吧。”

司砚一个箭步，拦下思怡的马车，掀开帘子，看到思怡诧异的表情。

……

目送马车缓缓远去，阿笙问一旁的司砚你说了什么？

“我说了让她伤心的话。”

……

青龙府邸的家事，也算有个好的结果。漱玉夫人将水之镜交给阿笙，让它回到属于它的地方。

与念归告别后，阿笙和善渊便向神隐山飞去。

途中，忽然两人一下踏空，直往下掉。

善渊发现灵力无法使用，便将阿笙抱在怀里，借着咒术的力量，勉强缓冲住，又被树枝挡了几次，再重重的落到地上。

阿笙一直被善渊护着，连落地那一刹那，都是师兄的身体做了缓冲，她才毫发无损。

“师兄，你醒醒，你醒醒啊，对不起……”阿笙一边推他，一边害怕的哭起来。

“我没事。”善渊缓了缓，慢慢坐起来。

看看身上，虽有些皮肉伤，却未伤筋动骨。再抬头看刚才落下来的地方，幸好有树枝。

“师兄，对不起。”阿笙一脸的抱歉。

“不关你的事，这里无法使用灵力，我们是运气不太好，碰上了。”善渊给她擦擦眼泪。

阿笙一试，果然，连司砚都无法在这里现身。

善渊环顾四周，是片沼泽林。之前听喻芷神师提到过，玄天大陆上有一片会移动的沼泽林，因有飞鸟经过时，莫名的掉下，得名落鸟林。这片沼泽林内灵力无法施展，但咒术尚可使用。

不想它移动到了神隐山附近，不想又飞到了它的上空。

好在落鸟林并不大，一日的脚程即可走出去。

善渊看看天空，不早了，今日要宿在这沼泽林，明日再走。

两人捡了些树枝，又碰巧两只倒霉的鸟儿从天上掉下来，晚饭就有了。

晚上点起火堆，阿笙盯着手里烤的香喷喷的鸟肉，咬上一口，外焦里嫩。

“师兄的手艺真好。”

善渊手上还有一只，在火里翻烤着。

阿笙的眼神从那只未烤熟的鸟儿，缓缓移到善渊脸上，火光映衬下，他突出的喉结，脸颊的曲线，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眼眉……

阿笙意识到自己有些不纯洁的想法，立马收回眼神，继续啃她的鸟肉。

阿笙把手上的鸟肉啃干净了，望着师兄手上那只。

“对不属于自己的，心生了执念……”善渊若有所思。

阿笙啊了一声，一只鸟而已。

“我说赵夫人。”

“……赵夫人也是挺可怜的，如果她早日想通了，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烤好了，你吃吧。”善渊递过来。

阿笙无法抗拒，“嘿嘿，一半一半吧。”

“对了师兄，你知道卢翡吗？”

“一代名匠卢翡？”

“嗯。”阿笙舔了舔手指，第二只烤的更好。

“关于卢翡，史籍上记载：他烧制陶器手艺精湛，被容妃器重，更是娶到了容妃的侄女为妻，后来帝位更迭，王子夺嫡，他不幸卷入谋反案，举家被抄。新帝即位后又将此案平反，牵连之人沉冤得雪，但卢翡没能等到那一年，便在流放地过世。”善渊帮她擦了擦嘴角，“怎么忽然说起卢翡？”

“我在水之镜里，不是没见到念归吗？你猜我看到了谁？”

“卢翡？水之镜里怎么会有卢翡？”

“卢翡和青龙世家有交情，还记得念归家的客厅，那对蝴蝶尊吗，应该是万年前卢翡送的。他身边有个护身符，灵气极重，我碰了它，被水之镜给丢出来了。”

“……”

“不会是古镜吧？”

“等回了神隐山，去广书阁看看。”

“师兄，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却像根鱼刺般，让善渊无法发声。

“没……没看到什么。”

那夜，阿笙靠着一棵横倒的大树睡下，善渊守着火堆。

第二天走出了落鸟林，飞到神隐山。

到了宝月塔，阿篱已在等两人。

阿笙将水之镜交给姐姐阿篱。

在听完青龙世家和水之镜的来龙去脉后，阿篱将纸笔递给阿笙，让她画下卢翡的护身符。

阿篱在光之镜的记忆里，未看清其他古镜的模样，而广书阁找不到半个关于古镜的画像。

“司砚，你可见过？”

司砚摇头。

倒是修冒出一句：“我见过。”

“在哪儿？”几人齐刷刷的看向修。

“还未化形时，我在皇宫里待过一阵子，有个库房里摆满了罚没的各种珍宝物件。后来皇宫设了禁制，我就没再去了。”

“可是万年前？”善渊问道。

“差不多吧，和这个物件在一起的还有很多陶器，挺好看的。”

“你看到的，应该是卢翡家里的东西。”阿笙对修说。

“如果是古镜，我可修书送至皇室，皇室得神隐山庇佑，要一件东西总是容易的。但眼下却不能确定是不是古镜。”阿篱的眼神低了低。

“我去一趟。”司砚说。

“司砚，皇宫有禁制，器灵现身反而受到反噬。不如我偷溜进去，弄个明白。”阿笙说。

“怎么溜进去？”善渊问。

“扮宫女，不能用灵力，我还可以用咒术呀。”

“我与你同去吧。”善渊转而望着阿篱。

阿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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