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少年山上勤苦修

白马山位于苏城城外，并非名山大川，也无珍草名药，故而人迹罕至。山顶有一处道观，名白马观，风雨飘摇已有数百年之久，观中修道之士寥寥，香火甚微。不过修道者修心，不贪钱财不求外物，如此远离尘世，倒也怡然自得。

赵康带着沈濬哲在山腰处搭建了几间草屋，修炼宜早不宜迟，草屋建成之时，修炼便正式开始。

"鉴于你从未测过有无灵脉，我们就以你没有灵脉为基础开始修炼，走后天之法。"赵康身形在山间树枝上闪现，身下沈濬哲正卖力狂奔，稍有怠慢，赵康便是一鞭挥出，毫不留情，同时一边也在告诉沈濬哲接下来的修炼之法。

“所谓后天之法，多以外功为主，苦熬筋骨，打造强横体魄，世上鹰爪功、铁头功、铁砂掌等皆是如此，修炼到极致，身体便是最大杀器。你小子身体里陈年药力堆积，修炼外功正好可以刺激药力，促进修炼。”

“赵叔，后天境界是不是就一定比不过先天境界？”沈濬哲刚被一鞭子抽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好奇。

“世上之事哪有绝对一说。后天修炼比之先天当然困难许多，拥有灵脉者一旦被激发，便可自行领悟天道法则，吸收天地灵力的速度不知比后天修炼者快了多少。后天修术，先天修法。但是世间突破后天极境迈入先天的修炼者战力可谓同境无双。”

“父亲为何不让我测试灵脉？”

“这是你生父遗言，我们也是不知。”

春去秋来，沈濬哲可算是饱受“折磨”，每日便是吃饭睡觉修炼。刚开始之时，时有力竭晕倒，而后便被赵康提着丢进泛着绿油油色彩的浴桶里。

沈濬哲除去每日必修的体能，赵康就地取材做了木质人偶，教其认穴之术，跑遍山脉，教其辨认寻常草药。

“岐黄之术可谓武者必备，识得人体经络穴位，可救人可杀人。人体周身有108个要穴。其中36个穴是致命穴，亦称“死穴”。死穴又分为软麻、昏眩、经和重4种穴，各种皆有9个穴。生死搏斗当中，如若可以触及敌人死穴，可谓暴击。”

“白马山并无珍惜药草，不过寻常草药倒是很多，这些你必须熟记在心。武者行走江湖，少不了刀砍剑刺，如若不及时处理，轻则发炎高烧，重则危及性命。你小子自小药浴浸泡，寻常毒药倒是伤你不得。今日午饭中的泻药是赵叔亲自配制，山中自有解药，你且自寻。”

一旁埋头狂吃的沈濬哲立马感到腹中绞痛，“赵叔，你你...”，而后捂着屁股立马狂奔。正所谓，腹泻之时，任何一个屁都不可相信啊。

赵康笑眯眯的抚了一下长须，“江湖可谓防不胜防，你要去的可是黑风城，小小泻药在那可是小孩嬉戏之物啊。”

沈府家宴。

“爹，弟弟已经跟赵叔离开整整一年了，也不曾回来看望我们，我有点想他了。”沈云梦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美娇娘，仍是喜穿粉色长裙，不施粉黛却明媚动人。

这一年沈府在苏城的生意可谓难做，丝绸绣锦本就是富贵之物，寻常百姓根本消费不起。经历过沈天重推辞周府婚约之后，苏城各家族宁可退而求其次，也不愿购买沈家店铺之物，以此向周府传达媚意。还好沈府生意不仅在苏城一城，府中仍可维持生计。

“你弟弟如今跟随赵叔修炼马虎不得，你也不许偷偷前去打扰弟弟修炼。距离爹推辞婚约一年过去了，苏州各家族也慢慢放松抵制，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点了。”沈天重随手给女儿夹了一片鱼肉，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大姐远嫁，弟弟也不在家，我一人真是无聊至极。都怪周家，讨厌死了。”沈云梦气鼓鼓的猛地扒拉了两口饭，两腮填着饭菜，鼓鼓的甚是可爱。

“梦儿，切莫乱言，周府我们可得罪不起。”柳如烟瞪了女儿一眼，自家宅子倒也不怕别人听见。

“没劲，爹娘你们慢些吃，我先下桌了。”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雪如。”

雪如，可是我的弟妹呀！也不知道弟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林府花园。

林府花园精美别致，假山流水都出自大家之手，如今石亭中有二人正在对弈，看二人模样，胜负已然分晓。

“周公子不愧出自天道学宫，即便让我无需让目，仍是难有一胜之局。”林雪如站起来，缓缓施了一礼。林雪如气质恬淡，犹如院中玉簪花。

“林小姐过誉了，若非林小姐貌似有心事在身，宇清也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亭中对弈二人正是林雪如与周老将军的次孙周宇清。周宇清自幼便去了天道学宫，学业有所小成，按照惯例需负笈游学，于是便先回家探亲，听闻林府三小姐素有才女之名，弈术无双，一时技痒便前来拜访。

“公子想必也知道一年前沈伯伯于你周家婉拒婚约一事，当时周老将军问及缘故，沈伯伯便称沈家与我林府已有婚约。我虽与他自幼一起长大，却无半点男女私情。如今还听说沈濬哲身在白马山修炼，我意郎君，且不说才高八斗，出口成章，却也不想只是一介武夫......”林雪如走出亭子，看着院中花花草草，只觉自己犹如身在牢笼，不得自由。

“小姐，沈家二小姐来访。”

“让她进来吧。”

“不好意思，让周公子见笑了，”林雪如重新坐回石凳上，歉意一笑，交浅言深，倒是多言了，“我有闺中密友来访，她的棋力比之我过而不及，公子要是有兴趣倒是可是与之手谈一二。小女子有言在先，我闺中密友就来自沈家，公子切莫因往事，迁怒对方。”

“林小姐放心便是。”周宇清微微一笑，并未在意。他自幼离家，与小妹周宇涵相处甚少，如今她引香入仙门，周宇清并没有如爷爷那般怒气。

引香入仙门，于这世间可是佳话。

白马山。

山中密林有一身影辗转腾挪，甚是迅捷，鞭声呼啸，几次都是砸于其落脚枝干，未伤及他分毫。

“哈哈，赵叔，你打不到我了！”辗转腾挪之人正是修炼一年有余的沈濬哲，如今身法已然入门，再也不似初时狼狈之样。他的修炼速度甚是惊人，可谓一日万里，远超赵康预估。抛开自小药浴之效，赵康猜想，沈濬哲必然身怀灵脉，即便还未激发，依旧可以促进其修炼。只是不知到底何种灵脉，对人体增幅效果恐怖如斯。

待修炼完毕，两人围着火堆烤着溪鱼。

“臭小子，明日我们回城。”赵康扒拉了一下火堆，使火苗更旺了一些。

“哈？回城？干啥？”山中一年，沈濬哲身上那股纨绔之气终于散尽，整日与青山绿山相伴，身上隐隐有了脱俗的气质。

“嗯，没别的事，就是带你逛窑子。”

“噗!”沈濬哲将口中鱼肉尽皆喷了出来，他刚才想过无数理由，愣是没想到赵叔带他回城是去逛窑子。之前与林天语候云霄胡闹的时候，青楼倒也去过，只是听听花魁唱唱小曲儿，并未有过夜之举。

“赵叔，你自个想女人了，带我去干啥？”沈濬哲连连摆手拒绝，他还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下山寻亲，此时逛窑子算怎么回事，他盯着赵康的胡须瞅了瞅，咳嗽两声，“咳咳，赵叔啊，老年人要注意节制啊~”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赵康作势要打，气急败坏道，“我怎么就老了，我怎么就需要节制了？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赵康赶紧闭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咳咳，此逛窑子非彼逛窑子。如今认穴一道你已有所小成，可是你有所不知，男女穴位上有些许区别，出门在外碰到男子还好对付，要是碰到女贼，生死之间瞎摸点错了穴位，可能就要酿成大错。赵叔还不是都是为你考虑，可谓用心良苦。”

“这...”沈濬哲一时无法反驳，认穴打穴的确需要得法，轻则无效，重则伤人性命，这一年他把自己身上认了个遍，点触也有赵叔在旁，但女人可是真的完全没有碰过，以后行走江湖，谁能保证自己遇到的全是男子？

“还是有点不妥吧赵叔，”沈濬哲的脸通红，小声说道，“要不我们从长计议？”

“哟哟哟，还害羞了居然，”赵康看着沈濬哲模样，揶揄道，“我带你去青楼只是单纯的学术研究，难不成你小子有别的想法？也是，如你这般年纪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想入非非也是再寻常不过。我记得你与林家小姐有着口头婚约，要不先回去让你爹提亲，而后光明正大的学习？”

“赵叔，我先不学成吗？”

“也罢，那明日我自个回城。”赵康刚说完啃了一下手中烤鱼，余光便瞥见沈濬哲眼神揶揄，手中拿了一物，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来，赵叔，这是我刚烤好的壮阳草，祝您明日一展雄风，壮哉我真男人本色！”

“滚！”赵康刚欲起身，忽觉腹中绞痛，“你...”

“嘿嘿，赵叔你精通药理，寻常毒药倒是伤你不得。今日烤鱼中的泻药乃我亲自配制，山中自有解药，你且自寻。”

“噗~噗~噗~”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你竟下了如此...啊...猛药！”

“噗~~~”

屁声不绝于耳，可怜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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