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慈宁宫叙话

次日一早，皇帝去上朝时，婉柔还在沉睡，皇帝自己穿好衣服便叫李公公去知会皇后一声，免了婉柔的请说安。

婉嫔慢悠悠转醒时已是早膳的时辰，婉嫔刚想起身却感觉浑身酸痛，腰腿无力，只好叫满红进来伺候。

满红替婉柔按摩了身子，又伺候好婉嫔洗漱，让夏花传了早膳，便告诉婉嫔，皇帝免了她的请安。

婉柔先是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问满红:“今天可是十五，皇帝可免了我去太后宫中的请安?”

满红一惊，即摇摇头。婉柔赶紧吩咐备轿，匆匆喝了几口粥就赶往太后宫中，一路上，婉嫔一直要抬轿的宫人加快脚步，但还是迟了。

婉嫔下了轿，满红扶着婉嫔走上长长的台阶，只见太后宫中的秦嬷嬷站在门口。见婉嫔来便走上前不阴不阳地说“娘娘快些，太后等着您呢!”

婉嫔进殿，见皇后已经带着众宫嫔向太后请过安，正在与太后叙话，此时，婉嫔的到来就显得格外突兀了。

婉嫔向太后行礼，就听到文贵嫔说:“母后宫中的茶水真好喝，糕点也格外好吃呢!”

按礼说她是不能叫太后“母后”的，但是因为她有着身孕，所以格外受太后喜欢，就特许了她这么叫。

皇后脸色变了变，最终忍住了心中的反感，于是笑吟吟地对太后说:“母后，文妹妹自从有了身孕，胃口一直不好。既然偏爱母后宫中的茶水糕点，那母后就千万别吝啬，多赏她一点吧。”

太后闻言，慈爱地笑了说:“哀家有什么可吝尚的呢?这不过是寻常的糕点茶水，文贵人喜欢待会哀家派人多送些到你宫里去。你肚子里怀得可是哀家的皇孙呐，一点糕点茶水又算什么呢!”文贵嫔笑颜如花，眼里带着一丝炫耀。

婉嫔此时还在大殿正中半蹲着，太后似乎特意无视了她。

这时春贵人开口了，春贵人的声音本就尖细，此时一开口，语调悠扬婉转，可以与那梨园戏子媲美了:“太后娘娘的糕点确实美味，只是嫔妾看婉嫔娘娘还在向您请安呢，不如也赏她尝尝”

春贵人这话说得确实有点放肆，她本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婉嫔由不得她品头论足，太后更由不得她指手画脚。但恩宠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忘记本分的东西。

昨夜婉柔侍寝本是强了她的风头，如今她请安迟到，春贵人正好瞅着了机会便奚落她两句。

听得春贵人这翻话，众位嫔妃都忍不住抿嘴笑了，有些性格直爽的甚至笑出声了，不知是在笑春贵人的得意忘形还是在笑婉嫔的尴尬。

太后听了春贵人这些话，也没有生气，只是笑着对婉嫔说“婉嫔起来吧，本来你昨天伺候皇上辛苦，今早已经免了你的请安，但你还是坚持来了，说明你是个有孝心的，虽说来晚了一点，但哀家也不拘这一时半会的礼数，也不打紧的。赐座吧。”

婉嫔依言起身，太后身边的姑姑差两个小太监搬来椅子，放在文贵嫔的对面，在小茶儿上摆好糕点。婉嫔坐在凳子上，悄悄地晃了晃已经没有知觉的双腿，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众人有谈开了，讨论了今年西域进贡来的一批首饰。

樱贵人率先开口:“今年西域进贡的首饰真可谓是流光溢彩，特别是那一对月光杯和一副明珠耳环，真真是稀世珍宝!”皇后接话:“我朝上下英明，国力强盛，各国自然不敢怠慢”于是众人齐呼:“吾皇万岁！”

婉嫔随即也跟随众人起身，又随众人坐下，却心不在焉。其他嫔妃又继续谈了些家长里短的小事，明枪暗箭时时闪过，婉柔只是一边喝茶，一边沉默。

众人也都聊了一阵，皇后见太后也乏了，就提出了告退。于是太后便笑着点头，于是众人起身告退，在大家都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太后突然开口了:“婉嫔，你留下。”

众人闻声都停下了脚步，婉柔只得上前一步，应了声”是”。一些胆小怕事的妃嫔就趁这个空当离开了，还有一些想凑热闹的便没走，想知道太后葫芦里都卖些什么药。

可是这时太后却不继续说下去了，殿里顿时鸦雀无声，留在殿里的嫔妃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好一阵尴尬。

这时德妃率先说:“诶呀！太后，嫔妾刚想起来，大公主还在宫中等着嫔妾回去呢！这孩子就是黏人！若太后没有别的吩咐，嫔妾就告退了。”

此言一出，大殿里的嫔妃都陆陆续续告退太后也不留她们。转眼间，大殿中只剩婉嫔一人。

所有妃嫔都走后，偌大的前殿就只剩下了太后和婉嫔一人。顿时，寂静和尴尬涌上全身。

太后不待见婉嫔，婉嫔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但是比较她是太后，一些礼数不得不遵从照做。虽然婉柔知道太后对自己的偏见，但是明面上也还是一样要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模样。

随后，见婉嫔起身：“太后娘娘若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嫔妾就不叨扰太后了。”听到这话，太后坐直了身子，板着脸答到：“兰嫔急什么？”婉柔的心随即提到了嗓子眼。果然，太后叫她留下绝不是单单轻轻地敲打一下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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