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二十四节气

老李是个废人，少了条腿，是京城有名的验器师，所谓验器师，就是精通刀剑类的冷兵器的来龙去脉，老李与叶年私交甚好，叶年尚未拜相时，官位翰林学士，和老李有过命的交情。之后叶年十年升四级，最后得以拜相。叶流，叶云两兄弟小时候也常跑到老李家玩。

叶云一路不曾停歇，申时，叶云到达了老李的住处，砰的一声推开门，进门先找水，看见老李桌上有壶水，拿起来一饮而尽，刚入嘴，却一下全喷了出来。叶云问道：“这什么水呀。”老李正坐在自己筑造的土炕上，擦拭着一把刀，头也不抬的回答：“醋啊！这都尝不出来？”随后带着唱腔又补充道；“山西老陈醋！”

叶云吐着舌头含糊不清地问道：“有水吗？”

老李答道；“没有，我平时渴了就喝醋。”

“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货怎么喜欢吃醋?”

“我可是正宗山西人！上街吃面我可都倒一瓶醋。还有，我是长辈，说话要放尊敬了。”

叶云听了，低声嘟囔道：“爱吃醋的糟老头子。”

“你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小子，要记住，按辈分，你以后该喊我叔”

“说正事，老李，听说过一把叫立冬的刀吗？”

老李的神色突然紧绷起来，但是依旧淡淡地说：“没听说过。”

“叔”

老李刚还绷着的脸瞬间和颜悦色，扔给了叶云一个桃。答道：“这立冬是出自冷烟亭之手，是二十四节气名刀之一，你是在查你哥......”

叶云接过桃，咬了一口，打断他说：“二十四节气名刀?”

老李也不去管他，接着说：“二十四节气名刀，蒙面锻刀王冷烟亭的毕生心血，造完这二十四把刀后，冷烟亭宣布再不锻刀。二十四把宝刀，个个都是万里挑一，最次也是一品下。每把以二十四节气的其中一个命名，名字都刻在刀鞘上。不光如此，据冷烟亭散布的言论说，这二十四把刀按名字，每六把可以指引它的拥有者找到一把绝世宝刀，并且还是打开藏刀匣子的钥匙。这绝世宝刀共四把，分别是：春，夏，秋，冬。据说这四把是冷烟亭，刀郎，风蚀，褚淡四人合作打造，可惜这三人全都在完成此事后自杀，没人知道为什么，只有冷烟亭在走遍天下后散布此事，随后消失，再也没出现过。而且这四把刀据说是开启冷烟亭锻刀生涯中最得意的一把刀的钥匙，得到此无名宝刀，便可天下无敌!至于为何无名，是冷烟亭说有能力找到它的人，才有资格给那把刀起名字。这些东西，全都不知道在哪。”说完，强颜挤出了笑容。

叶云又问：“冷烟亭走遍天下，应该就是为了将二十四把刀藏起来，还有那四把绝世宝刀及那毕生杰作。”

“应该是，但只是猜测。冷烟亭此言一出，天下刀客皆在搜寻，高手也相继出现，江湖啊，又快进入纷战中了！怎么，你也去趟趟这趟浑水？”说了那么多，老李感到有些口渴，抓起一旁的醋壶灌了一口。

“本来，我对打打杀杀不感兴趣，之前随着我哥练武，破例去宫廷学苑读书，都是听我爹的。现在，我有了目标，学文，我学够了。现在，我要替我哥，成为天下第一刀客。”

说完扔掉桃核，道了声谢，便走了出去。

叶云没告诉他，他之所以想成为天下第一刀客，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想有能力保护身边的所有人。

叶流和欧阳冬比武的那天中午，叶流回到家，叶云迎了上来，问：“欧阳家的刀怎么样？”

叶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的说:“吃完饭,我去和欧阳冬比武，你不要告诉爹”说完便走到了自己房间。

叶云没说话，点头应允了。

他知道，这很危险。也知道，哥要做的，在他看来，都对。

他没有阻拦。

下午，叶流出去了。

叶云一下午都躺在相府门前的石狮旁，嘴里有一根狗尾草，四面朝天地望着天上的白云渐红，像极了欧阳府中叶流肩上刚刚泼洒上的红玫瑰。那一刻，兄弟二人都四面朝天地望着它绽放。却是阴阳两隔。

叶云盼来的是叶流的尸体。

他从看到哥哥尸体的那一刻，心中的猛兽便孕育了起来，随时会脱笼而出。

晚上离开家后，叶云见酒摊早已关门，便去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独自饮酒，独自抽泣。他甚至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跟哥哥一起去。随后一想，他就算去了，除了亲眼目睹哥哥死之外，有什么用呢?突然，他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能力去保护身边的任何一人，还要依靠别人的保护。就算会点轻功，也是最初级的，会些拳脚，全是花拳绣腿。

他大笑，也醉了。随后在所有客人的惊异中，到柜台开了间房，关上门，紧接着传来东西破碎的声响。他心里的野兽冲破了牢笼！

一个伙计想去看一眼，却被掌柜用眼神制止了。只听一人高呼：“那不是丞相府中的二少爷吗？”饮酒的客人也开始饶有兴趣的讨论着此事。人在无聊时，特别是坊间百姓，更特别是牵扯到王公贵族，王侯将相的事，编故事的能力可谓无人能及。第二天，坊间就把此事理解为丞相府的二少爷在花船有个相好的，却被父亲制止，相爱的两人不得不分离的感人故事。

第二日，叶云从房中醒来，看见被自己砸的一片狼藉的房间，不免有些愧疚，摸摸身上，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和些散碎银子，他将五十两银子给酒楼当赔偿和房费，餐费，来不及吃早饭就匆匆离去。

他决定要习武拜师

一夜间，昨日依旧充满稚气的少年长大了。

剩下两日，他跑遍了京都各处，没有一个武师肯收他，因为他是丞相的儿子，谁能保证练习时不出意外？一个个宁愿得罪也不愿收他为徒。

无奈，叶云只好回来求父亲帮忙。谁曾想，父子俩竟不欢而散。

此时，叶年也盼着叶云快点回来，早日走出丧兄的阴霾。

老李也没告诉他，他的腿......

屋内，老李叹了口气，继续擦拭他的刀。

叶云刚走上大街，一辆马车匆匆驶来，车上下来一个人，叶云一看，是相府的人，那人看见叶云，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二少爷，宫里的公公来了，皇上有旨，让您赶快回府。”叶云听了，忙坐上马车，在街上孩童的童谣声中驶去相府。

孩童唱到：春雨惊春清谷天，

夏满芒夏暑相连。

秋处露秋寒霜降，

冬雪雪冬小大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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