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火鲤

河水透明澄澈，绕村而过，蜿蜒伸向远方。

河道之中，一尾金色小鱼沿着水流缓缓游动。

河岸之上，一名少年低伏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跟着那条小鱼，生怕将它惊走。

河水流入一片森林，渐渐地草木旺盛，遮天蔽日，光影变得十分暗淡。

河中那条小鱼，周身的鳞片却忽然亮了起来，光芒闪烁，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少年笑了：“这果然是一尾火鲤。”

他的身子伏得更低，动作也变得更轻了。

锦鲤追逐水草，自在惬意，也不知游了多久，河流中忽然出现一个漩涡。

它绕着旋涡转了几圈，快速冲了进去，消失不见了。

少年吁了口气，把怀里的东西都掏出来放好，从身后的背篼中取出一捆麻绳，一端系在一棵树上，一端系在自己腰间，向着那片漩涡潜去。

河流之下，另有一条暗河。

暗河藏于地底，终年不见阳光，漆黑一片。

少年努力睁大眼睛，向四周看去，远处隐隐有一点火光流动，他用力划水，追了上去。

渐渐逼近，那点火光忽然变得大了起来。

原本只是一点星星之火，现在却如同一个巨大火炬。

火光还在变大，顷刻之间，竟如太阳一般，光芒四射，耀眼夺目，将整个河道照得如同白昼。

少年连忙拿出随身的网兜，用力向前一罩，那锦鲤被罩在网里，使劲挣扎，耀眼光芒顿时暗淡。

少年把网收紧，举在手中，如举着一个灯笼。他四下照了照，在刚才发光之处，发现一块黑色的石头，形如鸽卵，光滑圆润。

他把那石头揣在怀里，拉动绳子，不多时出了水面，水淋淋上了岸，从背篓中拿出一个小桶，装了点水，将那条小锦鲤扔了进去。

他靠着一棵大树重重喘气，脸色疲惫不堪，神情却兴奋异常。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黑色的石头，爱不释手地摩梭着，朝着桶里的小锦鲤笑骂道：“还好我出手快，不然这块墨石里的火之精华都被你这小家伙吸干净啦。”

说话之间，他周身上下竟蒸腾起一股白雾，须臾之间，浑身干爽，全然看不出刚刚下过水的痕迹。

本来浑身冰冷，现在也变得暖洋洋的，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提着小火鲤步履欢快地往回走。

他越走越快，渐渐地在前方看见一抹夕阳的余晖，快要走出森林了。

他不由加快了脚步，但就在此时，手上忽然一阵剧烫，“哎唷”一声惨叫，连忙将桶扔了出去。

小锦鲤从桶中奋力跃出，挣扎跳跃，落入河流，“滋”溅起一股白烟，仓皇逃走。

它所跳过的地方，青草都为之焦黄。

少年吮着被烫伤地手指，脸色迷茫，据他所知，这小鱼虽能发出光热，却向来温驯，何以忽然变得如此生猛？

便在此时，林中狂风大作，草木摧折，一条碗口粗细的大蛇窜了出来，蛇信血红，嘶嘶有声，犹如火焰飞腾，朝着少年直扑而至。

少年“啊呀”一声，撒腿便跑。

却哪里还来得及，被蛇头一拱，不由自主地飞腾而起，撞在一棵大树树干上，浑身骨骼欲裂。

他挣扎着想逃，已被大蛇追至，连人带树缠绕在一起，动弹不得。

那蛇巨头高昂，凶神恶煞地盯着少年，口中发出嘶声响。

少年不由后悔莫及。

墨石稀有，常有猛兽守护，他是知道的。

但他知火鲤常常会趁猛兽不在时偷取这种石头，所以跟在后面，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想仍被大蛇发觉，追踪而至。

事已至此，保命要紧，少年一只手尚能动弹，艰难摸出那块墨石，递至大蛇眼前，盼着那蛇得了墨石，能饶自己一命。

他虽知此举希望渺茫，却也好过就地等死了。

大蛇舌信一卷，便将墨石纳入口中，少年暗自祈祷：赶紧走，赶紧走……

不想大蛇吞了墨石，却反而勃然大怒，舌信一伸，如一柄利剑，便将少年的额头刺破，血流如注，鲜血沿着头脸淋漓而下，淌到地上，越聚越多，竟形成一个小小血洼。

大蛇吼叫一声，俯首饮血。

原来这大蛇感受到墨石的中蕴含的火之精华已经被吸走了一些。以为是这少年所为，是以要喝干他的血，补充回来。

鲜血越流越多，少年身子渐感无力，昏昏沉沉中，忽然想到什么。

连忙伸手入怀，摸出一个布包。

他单手无法解开布包，便拿在手上，伸手接血。

鲜血流淌到手上，浸透纸包，又滴落到地上的血洼里。

大蛇毫无觉察，仍然饮血，忽然间身子一挺，发出一声痛苦哀嚎，巨尾横扫，轰隆巨响，将一棵大树拦腰折断。

那小小纸包里包着的，却是一包毒药。

大蛇连扫了七八下，只搅得草木横飞，枝叶满天。

几分钟后，终于没了动静。

待到烟尘渐散，方可见现场如台风过境，狼藉一片。

一人一蛇，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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