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练气

次日，令狐冲顶着两个紫黑紫黑的眼圈，坐在一块大石上，端着一碗饭有气无力地往嘴里扒拉，似是受了什么委屈，平日里话多得能够自言自语的他，此刻却安静得很。

崖外，一人正在扎着马步，王富贵皱着眉头，负手而立站于此人面前，而这个人正是今日送饭上来的林平之，也不知道岳灵珊用了什么法子，还真的让岳不群同意林平之上了思过崖来。

“头正！颈直！含胸！立腰！收胯！沉肩！两臂曲肘怀抱于胸前！两手八字掌！手心朝下，中指相对，四指微开！手臂与肩平齐，两眼直视两中指间！两腿开立！两脚平行！膝曲下蹲！大腿微平！脚尖内扣！十趾抓地！气沉小腹！裆部撑圆！”王富贵厉声呵斥，见到林平之的马步有不成型的地方，便并指点去，他内力是何等深厚，虽只是微微用力，但对于林平之来说，近乎于刮骨之痛。

“知道你为什么连区区几招入门的剑法都学不像样吗？”王富贵眼睛一瞪，颇具威严，像从前岳不群训自己一样，如今用在了林平之的身上。

“因为…..我资质……不好。”林平之咬了咬牙，终吐出了一句话，此刻他早已满头大汗，若不是心中的执念，从前养尊处优的他是一刻也坚持不下来的。

“放屁！这是谁说的！”王富贵脸色一沉，冷声喝道，“习武之道，资质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方法！本门武学要点单单一个气字，内功一成无论是拳脚兵器都能得心应手，故而我华山派的武功皆是以气为根本！师傅可传你内功要诀？”

“嗯，我已熟记于心。”林平之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已是颤颤巍巍，眼看不出一盏茶的功夫便是要倒下了。

“好，你现在按照内功要诀气运丹田，行走周身穴位。”说着，王富贵走到林平之身后，伸出双掌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此刻林平之只感到有一股暖流从后背流入，而后这股暖开始依次流遍全身各处,最后归于自己小腹丹田之中，待这暖流运行了一周天后，林平之只感觉自己好像轻松了不少，长久扎马步导致四肢的酸痛感也顿时消散一空。

“多谢二师兄。”这一句林平之是发自内心的，王富贵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其实他这样帮助林平之也算是应了当年自私偷学林家辟邪剑法的因果，王富贵一向不愿欠他人人情，对于林平之他也是能帮便帮，但如果林平之求他直接出手灭了余沧海和木高峰，他是肯定不会去理会的，毕竟他二人之间还没那么深的交情。

“好了，继续扎马步，我没说停就不准停！”吩咐了一句，王富贵便自顾自地进了山洞，抬头就瞧见了一脸郁闷的令狐冲。

“大师兄，你吃好了啊？”王富贵摸了摸鼻子，打量着满脸狼狈的令狐冲也满不好意思的，昨天出手是重了点。

令狐冲背靠着石壁，双手抱怀，白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道：“哟，我们的二师兄忙完了啊？来来来，膳食准备好了，请用吧！”

王富贵扫了扫大石块上的伙食，摇了摇头，显然并无胃口，华山派规矩，门人在思过崖上面壁之时戒荤茹素，因此除了宁中则给开小灶外，厨房中给令狐冲和王富贵所煮的只是一大碗青菜、一大碗豆腐，味道也过于清谈，食之如同嚼蜡，王富贵若不是饿极了，平时是不愿动筷子的。

“大师兄，对不住了，昨天是师弟我没把握好分寸，这样好了，明天我让林师弟带坛子酒上来，当做是对你的赔罪，嗯，我房里的那坛绍兴女儿红！怎么样？”王富贵嘿嘿一笑，走过去拍了拍令狐冲的肩旁，近乎用讨好的语气说道。

“绍兴女儿红！”一听有酒，令狐冲喜从中来，一改之前的郁气，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随后看了看洞外练功的林平之，对着王富贵说道，“林师弟武学根基不稳，之前所学也只是其家传武功，恐怕资质有限，将来成就也……”

看着令狐冲欲言又止的样子，王富贵笑了笑，接着弦外之音说道：“将来成就也是有限的很，是不？”

令狐冲尴尬地点了点头，言道：“听陆大有和小师妹说，林师弟每天练剑，日夜不辍，他身负血海深仇，定然不能心神合一，如此急功近利的习武只怕会事倍功半。再者我们华山派的功夫都是以气为主，修习内功若没有十数年的光阴累计便很难有所突破，那还不如以练剑为主的好。”

“ 大师哥，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华山派是以气为主好呢，还是以剑为主对呢？”王富贵斜眼盯着令狐冲，忽而郑重其事地问道。

令狐冲大吃一惊，急忙解释道：“师弟，我……我可没有说过我派要以剑为主，师傅常言我等武功要旨要以气御剑，向来尊崇气为本，剑为末！”

“哈哈哈，大师兄不必紧张，这里有没有外人。”王富贵揽过令狐冲的肩旁，笑语道，“师弟我近日只是有些不解，不免一吐为快。”

令狐冲拍下王富贵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严肃道：“你这话在这里说说可以，但千万不要被师父听到！”

王富贵嘿嘿一笑，说道：“放心吧，我可没那么傻。”

令狐冲微微一叹，看了王富贵一眼，有些羡慕地说道：“师弟的内力远胜于我，故而即便我剑术造诣在你之上，可依旧胜不了你。”

“哦！”王富贵拔出长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笑道，“令狐少侠剑法之高，想必是在下望尘莫及？不如我们再比比？”

令狐冲向后跃了一步，也拔剑在手，言道“先说好了，此番只比试剑术，你可不要以内力压人！”

“好！”王富贵话音刚落，长剑已经对令狐冲刺了过去。

令狐冲身形一窜，剑招后发先至，一阵噼啪乱响,火花飞溅如烟花在空中盛开，

剑剑相撞，双方正打得火热之际，不料交战中王富贵一剑刺空，一击重重地削在了石壁上，只听“擦”的一声，长剑竟然插入石壁之中，直没至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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