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醉.虎啸花（完）

虎王施法击伤道士后便离去了。

孔娘魂魄散乱，虎哥儿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她的魂魄凝聚暂封于内丹之中。随后化身巨虎，将孔娘的尸身驮在背上，召云西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而身后的孔老爷，心脏受不住打击，两眼一翻吓死了。

虎哥儿带孔娘回到了山中，一路踉跄，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洞穴前。

洞内察觉敏锐，传出干涩狡诈的老声，“谁啊？”

一只黄皮子精拄着破拐慢悠悠地钻出洞外，眼睛溜转古怪，好奇地打量着虎哥儿怀中的孔娘，问道：“你带个死人来我这里做什么？这般东西不值钱，可换不到什么宝贝。

“我不要你的宝贝。”虎哥儿将怀中的人儿又搂紧了一分，“她的魂魄快碎了，你能救她吗？”

“救一个魂魄快碎的死人，你开什么玩笑。”黄皮子精放声大笑，绕着虎哥儿转了几圈，仔细打量一番后敛了笑声，走到他面前，将脸凑近严肃地问道，“要是我能救她，你能给我什么？”

“你能拿走的，我都给你。”虎哥儿猛得抬起了头，抓住了希望。

“好，爽快。”

黄皮子精拄着拐杖钻回了洞穴，窸窸窣窣翻找一阵后，带出了一个布袋。

“这是曼珠花粉，黄泉里流出来的东西。”顿了顿继续说道：“想要救她，你不仅要把你的修为全部给我，还要承载袋子里力量，来滋补她的魂魄，而当她的魂魄修复后，你将会死去。后生，如此这般，你还愿意救她吗？”

“愿意。”

“好，那就将袋子里的东西撒在身上吧。”黄皮子精伸手从虎哥儿体内掏出内丹，凑在眼前贪婪地瞧了瞧后，将袋子扔在虎哥儿的面前。

将入洞穴时，被虎哥儿叫住。

“怎么，反悔了？”黄皮子猛得回头，死死握住手中的内丹。

“不是。”虎哥儿摇摇头说道：“尽管当时我及时出手封存，却还是漏了一魄，你能帮我找回来吗？”

“少了一魄？”黄皮子精古怪地看了眼孔娘，随后跳入洞穴，传出一声苍老的声音：“不必担心，她生来如此。”

虎哥儿拾起布袋，打开刚要撒在身上。洞穴中的黄皮子精突然探出脑袋，贼兮兮地问他，“不好奇自己变成什么嘛？”

“会变成什么？”虎哥反问。

“哈哈哈，我也不知道。”黄皮子精缩回脑袋，狡诈的眼睛继续窥探，在漆黑中发亮。

虎哥儿看着袋中的粉末，重叹一口气。若是真会变成什么，就变成她平日素爱的花儿吧。

粉末撒在身上的那一刻，虎哥儿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变化。似有什么东西吸吮着血液萌发，剥取他的力量。他又好像成为它，得到另一种新生。

身上的疼痛让人难以忽略，虎哥儿抱紧孔娘，回想起她那日突然温柔地笑，轻轻地唤他虎哥儿。

恰逢阳光洒落，一时难耐悸动。他没忍住冲动，小声细语，“虎哥儿只是兄弟们间的随口称呼罢了，其实我的名字叫……祝子啸。”

“这般文雅，与你好冲突。”

那时的孔娘与他熟了很多，没了很多避讳，肆意地笑他。

见她笑了，虎哥儿也觉着开心。

想着她还能那般笑着活着好多世，万般疼痛都觉得值得。

终于，有枝蔓从血肉中抽出，暴露在空气中快速生长。虎哥儿抱住孔娘死去，化成花枝围绕住两人的尸身，四处蔓延，直覆山岭，开出黄色的花朵。

当山风抚过花朵时，可闻低声虎吟。

城中人听闻此事，自觉奇特。多年处于浪尖上的传言突然变了风向，言孔娘乃上神下凡历练，尝遍人间疾苦，最后飞升时虎兽相迎，为其敛去凡尸。其尸身化成异花，定保一方太平。

当初骂出的话，如今都以成倍的香火奉还。而那发出虎吟的黄花被人们称为虎啸花，被花覆盖住的山改名为虎啸山。

虎啸山下，香火缭乱。山下跪满着一群虔诚的人，却无人敢登山。

直至三年后，有一女子戴笠寻来，足碾乱香登山。手指冲着漫山的黄花一点，便有一束金光冲棘而出，向西行去。

而花落衰败，荒凉一地。

麒麟弯腰拾起一朵枯死的花，冲着风中一虚影挥手，“你也去吧，莫再执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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