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无尾

2100年2月8日，窗外下着大雪。1981年的夏季，老爷子就来过这里。那年他高中毕业，几位要好的同学相约在此，戏水打闹。一只鞋随湍流而去，是左是右、样式和颜色都记不得了。但清晰地记得，失去一只鞋下一步该怎么走都没得空儿想，从上游又飘来一只鞋，样式和颜色不同，顺撇儿而且可脚。从此，他就踩着左右不同的样式和左右不同的颜色上路了。

这里叫十渡，在北京的郊区。

老爷子冲着惠子喊，那瓶红星二锅头不许开封，让他们隔瓶儿瞜一眼闻一闻，就够给面儿的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吃喝那点儿事儿。今年的他们都有谁？不知道。我们和往年一样，凡是能搭上话的都会道一句：今年又是一个好年景。

一毛隔空广播：浩然和一凡一大早儿就出门了，说是去修八达岭长城，顺便会给老辈儿们烧点儿纸钱；文莉昨晚来了，吃的涮锅子，胃口依旧小得很，有口猫食就够；文莉话依旧很多，但少有格局，无外乎就是那几个小崽子的事……。一毛还是那么啰嗦，有讲不完的话。值得一提的是，如今的一毛已是一、二、三毛的兼容体，有手有脚，有一部颇具影响力的理论著作《语言谱系》。

卡尔斯和马殿旺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妈妈的，快把我的耳朵冻掉了；姥姥的，我都快被冻成冰糖葫芦了。看他俩，走的有多近乎呀，骂腔儿都那么和谐。是呀，这份和谐透着雅典娜身影。卡尔斯垫着脚进了小福的暖房。马殿旺身轻如燕，手脚麻利地给老爷子和惠子换了机液。加油噢。废话，你老马不来加油，我们哪儿来的油啊，谢了。去吧，小福那儿更需要老马。

文武行和吾空行在苗圃车间忙碌着，并妄想着怎么撺掇老爷子和惠子去地球外。想耍弄阴招儿，白日做梦去吧。《吃光机理》研究正在裉节上，岂容他俩拔头筹。老爷子，可别听徒子徒孙们的招呼，也别指望他们来帮忙，就咱俩，加油吧。以池浩和董萍夫妇为首，携家带口背离地球。廖明和小样儿这两年也不知野哪里去了，音信皆无。

小福的体能大不如前了。这不，卡尔斯给他注射了点儿啥玩意儿，出房跟老爷子这儿打个照面，就回房间又躺下了。有这一照面，对浩然和一凡那边算有一个交代了。

海伦和刘志伟来了，坐了半个时辰，就又回去养猪去了。老爷子留他们打牌，海伦弹了老刘一个脑奔儿，老钱的嘱托《为人养好猪》浮现，拱猪告吹。

一波又一波，来过了，又走了。再回首……老爷子唱起来了。时间别牵绊我们，我们在地球上还有要等的人，还有要做的事。

走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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