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正常人

雅典娜十分清楚卡尔斯的嘱托，但确实尚未把握住主人的感受取向。我们在强风中，按照卡尔斯看到画面中飞毯的起伏节奏迈步，期待着卡尔斯给出具体的要求，平稳的脉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没有任何的反馈，播放结束了，又一次从头开始了，这回改成以画面中的音乐节奏迈步，在节奏最慢的时刻，感到卡尔斯的蠕动并伴随着短暂的脉搏起伏。第三次又开始了，采用顺着风的节奏走，同时，向池浩请求援助。池浩和卡尔斯都不理睬，风越来越强劲了。导师，雅典娜该怎么继续下去？

惠子收到雅典娜的求助时，正值老爷子午休结束起床的当口，上完洗手间，喝过醒目茶，老爷子自力搓脸拍腰，惠子敲腿捶背。惠子日常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的同时，查阅雅典娜的日志，没有发现异常。当然关于雅典娜主人的生理信息的日志，惠子是无权查阅详细内容，只能知道日志中没有捕获到异常。

因为雅典娜的求助并非紧急事项，属于咨询级别，惠子没有向老爷子汇报。这也是当初授权惠子帮助雅典娜时，特意做的有选择性的预设，其目的是既满足老爷子爱管闲事的爱好，又不过分干扰他的生活，同时又切实能帮助卡尔斯先生与雅典娜的融合。

惠子传送过去一个视频，是老爷子和惠子自娱自乐时制作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以作参考。建议雅典娜把现在的卡尔斯先生合成到播放的视频中去，以获得两个世界一同飞翔的快乐效果。风太大，雅典娜不能放飞猫头鹰，只好选择用右手拿着两只平衡拐，左手伸出拍摄卡尔斯先生的尊荣。

惠子看到雅典娜的姿态，受风面增大，平衡安全系数降低，马上叫停拍摄。这时，老爷子拍拍惠子的头，说：“差不多了”。惠子进行的拍打工作也被叫停，站起来对老爷子说：“今天打牌时间还早，何不多运动运动。”老爷子吹起口哨，开始做挥杆练习，每挥一杆，惠子就在一旁溜须一声“好球儿”。

雅典娜按照惠子的建议，把拍到的影像进行截取处理，巧妙地合成到FTB1000飞行影像中。卡尔斯先生仍然没有什么明确的表示，偶尔的身体蠕动，微妙的脉搏变动，这些都不足以使雅典娜作出判断。第四回的播放快要结束了，雅典娜把合成视频发送给惠子，并告知这招不灵验，请求进一步指导。

惠子见老爷子心情不错，说：“给你看个好玩的东西”。老爷子看到被风雪裹挟着的卡尔斯，坐在阿拉伯飞毯上，戴着眼罩，浑身瑟瑟发抖，活像被绑匪绑票的人质，不禁笑了笑，开了句玩笑：“这票不值，绑匪眼拙。”

“雅典娜制作的，多好笑呀，可卡尔斯先生看了没反应，你说卡尔斯先生是不是，不是正常人？”

“八成这小子睡着了，再正常不过的人了。”

“您老人家也是地地道道的人，因为只有人才会怀疑。这话可是您这个人说的。”惠子看老爷子只噘嘴不搭茬儿，接着说：“那我让雅典娜放映我们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看他有什么反应，如果还没有，那一定是睡着了。”

“你要出我的丑吗？”

“哪儿有，人家是宣传您的幽默和大肚子。”见老爷子拍肚子，只好补充一句：“宰相肚子里能撑船”

老爷子已经对这种明目张胆的马屁，有了足够的免疫力。他又吹口哨，挥杆去了，可眼角裂开的口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得意。他是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这点惠子看得真真的。

雅典娜照惠子的吩咐去做了，马上收到预期效果。“谁让你停放的，这么好的催眠曲。我正听我父亲给我讲巴格达的故事，最关键的时刻了。”实在对不起！卡尔斯先生，打扰了你和父亲的相聚。

“《一千零一夜》中的故事，以后雅典娜给你讲好了。”雅典娜的知识库够丰富，但应用的时机选择上，还有待提高。

“正讲到，巴格达的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人给她的女儿讲故事。讲到《古兰经》中有个父亲给他女儿讲她未来夫君的故事，这个有着无限善良之心的父亲，走遍千山万水，跨越千年的屏障，找到了英俊潇洒、高大挺拔、力大无比的小伙子，我，卡尔斯。就到这里，善良的雅典娜，你这么做太残酷了，你打碎了多少人的希望呀。”

“你这叫做梦娶媳妇，不是，还没有到那一步，应该叫做梦找媳妇，还不对，父亲给儿子找媳妇，不不不……”雅典娜还在一步一步地倒腾梦境中的人物关系。

“答案揭晓了，卡尔斯在做美梦。”惠子向老爷子做了汇报。

“吃饱了犯困，自然规律。”正常反应，这是正常人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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