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向心力

文采开腔了，猫鼠之事先放下。

“这个大家伙，力大无比。老伙计久违了。”啪啪，文采连拍了两巴掌她说的老伙计。原本老伙计是一台应力测试机，确实够老，名牌的字迹都有几份看不清了，最大输出是3T还是8T无法准确辨识。文老喃喃自语：有年头没出力了，不搞破坏了。断裂的那一刻，实在不美妙，但有力，一次次……。有少者嘤嘤提问：这家伙有什么用？还能动吗？不疼不痒的问题，一下子被换成，力有用吗？文字有用吗？活着有用吗？文老再侃侃作答。有来龙，始于筚路蓝缕的艰辛时代，有去脉，终于可歌可泣历史使命。少年们接棒吧，昔日有辉煌有遗憾还有欺辱。

美妹咖发给每一个年轻人一张纸巾，用来给“大力士”净身。力是物质的底层构架逻辑，是人精神世界的底色斑斓。它是……

它是真理的外表，神鬼都是它的变种。小样儿愿出算力，同少年们同向发力，同为希望的一代。这叫不叫同心协力？学惠子姐，有劲儿就往人堆里钻。啥时才能毕业入人世？惠子纵然学富五车，也算不出个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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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虚，她就在你眼前，她是甜蜜和柔软化身；她一切都随意，随的都是你觊觎已久的心意。你内心在燃烧，不必让恬不知耻把住你的心扉，就让火焰喷发吧，这是走向巅峰的必由之路。按捺不住的春意就在树梢上逍遥，静待风雨。爱在呼吸，它是生活的激情，生的期许，活的象征。你要平静？呸，爱可以觊觎，平静是死的重生……。

行了，做空。当真是做空的好手，可以做到不着边际，一丝不挂。我好虚，有实事干，有净钱花，有纯人爱，足矣。我的树梢上长满无知果，我要把它们一个个摘掉，吃掉，将它们消化，化为一堆熟知果。

人生短暂，见好就收！好虚吃苦瓜，务实吃瓜落儿，躺平正个儿好！爱插插，碰擦擦，梦中圆一曲，牡丹盛开花。

做空，从哪里伯来的俏皮赝品？带着一股狐臭，尽管你用尽风韵迷香，也掩盖不住。去吧，去找个自由的犄角旮旯，那里有成群的瘾君子，他们好这口，去兜售吧，把自由推向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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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子姐姐，警报暂时解除。现在好了，小启慧果敢出手，帮助小黄猫了……”一毛报捷，猫鼠终归是猫鼠，尽管它们灌注了人的狡黠和灵通，这只是人类智慧长出的犄角。

惠子姐姐，顺着您的真知灼见，您也长有犄角，小样儿也不缺。咱们顶顶牛呀。

四脚着地了吗，小样儿！

干嘛要四脚，钱、权两脚着地，来吧！顶出个人仰马翻，如何？小样儿有样学样，样样有人样。有钱能使鬼推磨嘞，有权能使人吃人嘞……

真不知怎样启蒙嘚瑟做戏的主儿。踩上香蕉皮，摔个大马趴，活该。小样儿你能称得几斤几两？愚昧在厚财雄权那里，也许能吆喝个好价钱。

文莉撇开那一尘不染的“大力士”，指着破旧不堪的塑料大棚。

“这个小屋是干什么用的？”

也许，文莉可以归聪明人堆。老爷子说过，聪明人会更早地感知到无知，然后异想天开。多数人更爱把无知称之为未知，就像早晚有一天会熟知。若到文老先生的嘴里，话讲得会形象易懂一点，叫它为看不见、摸不着、得不到……之类的东西。说白了，就是不是东西的东西。唉，无难证，有多面。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这小屋顶上为什么不长草？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小屋前为什么没有铭碑？一问接一问，一生二，二生三，生生地生出了种种神秘。这么推演下去，“无知”岂不像老子的“道”了，问之集即万物之集。嘿，这张破塑料皮，可以找到悲观的立脚点。看它像不像新媳妇头顶的盖头、神秘的面纱，钱财的包袱皮，……华丽，多少年之后就是这幅景象。

惠子喜欢长着甘于贫困又善于哲思后蹄儿的对手，那顶起牛来才带劲！小样儿，学人样儿，邪道儿走得顺溜溜，露出尾巴伸手拽一拽。嘿，你的两腿长了蜜，蚊虫盯上喜盈盈。哎呀，黏糊糊的，怕是骄傲的尾巴也翘不起。

“小莉呀，你看过爷爷的照片，其中，你最不喜欢的有好多都是在这里照的。”文采面向文莉，睁大了眼睛，调节了亮度。文莉一准感到刺眼。

“嗯，是那些闪电。不，叫放电，还有放电妈妈肚子里的胚胎。”喂，那叫电晕，好不啦。惠子玩特技，挺肚。文莉笑了，咯咯的，像个孩子。还用手比划着帮圆滚的肚皮放电。

众人笑个不停。文采板着脸上前去拉门，没拉开，整个小屋颤悠不止。

廖明收起笑脸，发言：“哎呦，我的老前辈呦，您悠着点儿。让美妹咖来开吧。”话里夹带嘲讽，这是文老最消受不起的。顺从地让到了一边的文采竟然臊红了脸。只见美妹咖抓住把手向上一提，把菱形的门变成长方形，再一拉，门打开了。

“对对，就在这儿，老文头抓差，抓到我头上。唉，数九寒冬，干的都是牛马活呀。和泥浆，刷瓷瓶，挂泥浆，有点儿技术含量的都被你老小子抢去了。”孙老先生最先进去，对着随后而入的老爷子发难。美妹咖撑开柔屏，高举过头，她的衣着若是裁剪掉四分之三，浑身上下再附着些闪光发亮的碎小材料，即可与拳击台上赛前亮相的girl媲美了。

“你是赚了便宜还卖乖，谁不知道你是为图省事。一次实验从洗瓶、挂浆到闪落不足十分钟，一组下来也不过半天，算上整理数据出报告的时间，满打满算一天工作也不到6小时。”占便宜还懒惰！老爷子回敬了一击直拳，直逼面门。美妹咖展示证据，时间、地点、泥浆成分配比浓度、气压、温度、湿度、操作过程、电压的梯度变化等等，有图像有数据，一一在案。最吸引众人目光的还属文先生的尊容。他身着大白褂，两臂套蓝袖管，头顶灰帽，胸前挂一黑底围裙，配以灰白混杂、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斑点装饰。老爷子背地里常用“文质彬彬”“儒雅学者”之类的唯美之词来修饰文老先生。啧啧，实乃相差甚远，唯有手持笔，鼻梁上架着眼镜，略可窥见其儒雅风范之一二。

“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干的那可是重体力，那像你坐着磨时间。”确实，从影像中可佐证孙老先生工作很卖力。那运动衣裤，污垢不堪。那肱二头肌，杠杠的。

此时的美妹咖更像拳击场上的裁判，接二连三地放出图片，佐证孙老先生的臂力、腕力、腰腹肌的耐力。以力相拼实属重体力劳作，众人为他鼓掌，为辛勤者喝彩、加分。孙老先生满脸放光，是得意于昔日的拼搏赢得了今日的得分哪？还是因为他有效地开脱了自己，又以牙还牙，给对手还以颜色而放彩？惠子闲来无事，肆意揣度孙老先生的心灵，对不住，请见谅。

惠子，尽瞎猜！都不是。文老他们不为钱，不为名，就为争气。是这些纯洁的心灵凝聚出巨大的向心力，捅破了天。请不要用你曲了拐弯褶皱重重的逻辑概括人性，来玷污吾辈的缔造者。

文采，你呀，跟个把月前的惠子一样，眼里揉不得沙子。撒撒盐巴，心灵缩水会更纯洁。没错，污垢就涌动在那弯弯绕里，邪恶就拥挤在那重重褶皱间。

顶牛啦！小样儿为两位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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哩格儿楞，来活了。

老狐狸，你又嗅到了什么？

耗子进了高压试验室。它们身上带有什么不清楚，从哪里能通达那里你最清楚。

还它们，有多少？正好让小样儿召集他的人马，全民皆兵抓老鼠。

少废话，别惊动老宝贝们。拨200穿山甲归你管，把好门。悄声地先给我抓个舌头回来。

小玩闹调腚，来了首《我的心将永远与你同在》。是黛丝唱给唐老鸭的。哩格儿楞越发喜欢这漂流瓶。

冒泡儿送来的宝贝，你藏着掖着，攒多了换勋章？我真心给你准备着。

我本就是粉黛乱子草般的存在，镶边就好。从不期许您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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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秒过去了，老爷子毫无还手之意，呆呆地站在原地，脖子和眼珠子以各自独立轨迹悠悠转动。惠子生事儿，请允许惠子尝试一下场外解说的角色。看场上，对决双方均以直拳亮相，直指对方脸门。看态势，势均力敌，孙老先生略显亢奋，斗志昂扬；老爷子显然慢热，注意力涣散。喂，决斗场上，打哈气？打起精神来。噢，Go，观众朋友们热情期待着K.O。对，撂倒他，撂倒他……会是哪一方？让我们拭目以待，让我们为双方加油，OH，GOGO。

“那时，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光漏电流数据量就2个多T，温度分布图像数据一般的矩阵硬盘都装不下，用的那是什么来着？什么？什么？云。”好，老爷子反击了。不好，他一边眯眼、拍脑门、倒吸凉气，一边扭动头转向惠子。坏了，惠子要抓瞎了。那么多云，到底是那朵云入了您老人家的法眼，让您眷顾受用的？白云？白云处处长随君，得令，惠子在此恭候。啥数据？都行，照单全收；阴云？阴云薄暮上空虚，那就再等会吧，终会玉轮依旧养蟾蜍；青云？青云之士子房那可是拿捏乾坤、纵横捭阖之大谋士，会管漏电流之事吗？贤明的上天啊，快点儿派遣些祥云，降些吉雨吧，惠子的智田慧地即将干枯，大有颗粒无收之凶兆。诗云，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嗨，都对不上话茬。老爷子的目光到了，可惠子尚未找到您期待的答案。惠子好无奈，一颦又一笑以作态，唯有在头顶上比划出一朵晕云示无能。爱莫能助，无言以对，愧愧愧。

“文采，玩什么装聋作哑，刚才的劲头哪去了？说句话呀。”惠子私下祈求。外援靠谱？

文采立刻眼睛放光，回：“惠子，美妹咖不听指挥。你有本事，让她跳过第一章，进入第二章。最好让她听从文采的指挥。文采的计划天衣无缝，务请相信，切切。”

“美妹咖，翻篇儿了，请进入第二章。务必听从文采的指令，不得怠慢。”

“我得说句公道话，这家伙凭借海量数据，总结出的多因子复杂模式，实属不易。那时候用的机器呀，慢的要命，搁现在分秒间的事。一次分析运算用上个把小时甚至几天是常事,……没日没夜。”文采操持着文老先生的语调，一步步迈向电气专业领域。台词尚在以慢半拍的节奏流淌。廖明的表情由阴转晴，翘着嘴角玩手中的柔屏。

“惠子姐姐，文采为何物？未有指令，何谈怠慢？请校正用词，提早明示下一步计划。”

“美妹咖，现在说话的就是文采。她是新媳妇上轿，里外都花哨的很。今儿个，惠子只是伴娘。”

“惠子姐姐，美妹咖没有听到文采，更没有看到文采。这里除去播放的讲解词，剩下的只有寂静。但有不明信号在不断骚扰，是经过双量子级变频缠绕加密的，无法破译。”天哪！好是蹊跷，惠子没有听到任何讲解词，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不明信号。只有发自文采之口的文老先生的声音，大概是因为陈旧的专业术语太多，令在场的年轻人昏昏欲睡。难道文采、美妹咖、惠子同时出现了故障？来点儿同舟共济的向心力呀！

嗯，房顶上有动静。要啥来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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