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腿的自由

天地反转，屏幕上的人们渡过了“数据苦海”，喜笑颜开。

嗨，一点儿小把戏，开开眼。冒泡儿可不给人戴高帽，人们口中的未来，听上去都像美丽的泡泡，一个破灭了就再吹下一个。小朋友们跟着冒泡儿的节奏，快乐吧。

只见，落雁迈着猫步扭搭扭搭地从台下领上来一串跟屁箱，由大到小总共12个，一半是“馋猫”，一半是“饿狗”。舞台变成了一个小公园，一条起伏跌宕的小路，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子路。公园在扩张，延伸到了小朋友们的领地，也就是老人家们刚才所在的区域。嘿，居然变出了一座小山，有“之”字形台阶通往山顶，山脚有溪水，山间有林木，山顶有楼台。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四散而逃的小朋友惊魂方定，响应刘伟志高调长鸣的招呼和落雁激情四射舞姿，连蹦带跳跑进了公园，各领一个跟屁箱，四处游走、涉水、登山。山不高，水不深，有了小朋友，有了猫和狗，不愁没有灵气。跟屁箱的名气也在周围的叫好声中传播。

“惠子姐姐，再过5分钟小朋友们玩够了，你就该登场了，最后的收官看你的了。老人家们若愿意来，就与小朋友们共用舞台前最佳A区，到公园来散步。”确实，计划中是有惠子与“馋猫”和“饿狗”的表演，是老爷子和杨先生在打球时半开玩笑敲定的。惠子为此足足准备了3个小时，身兼编剧、导演、演员，主题定为《说走就走》。计划的时间早过了，本以为泡汤了呢。得令，惠子一定不辱使命。小弟真神，居然可以料定小朋友们玩够的时间，过后要请教一二。

“算了吧，闹哄哄的”老爷子一句话把惠子的邀请撅了回来。惠子噘嘴表达不满，却遭他撇嘴微笑加白眼。

“喂，小弟，老人家们不去。老爷子不能离开惠子的视线，这是监护人浩然定的规矩，惠子的职责。虽然有例外条例，但今天的场合不适用。替代方案，叫落雁替演，落雁和惠子间有双方主人授权的沟通频道，可以马上把全套脚本传给落雁。”这是惠子无奈的选择，都怪老爷子拖后腿。

“董萍说，你可以使用美妹俩的眼睛。不，等等，她又改主意了。是，美妹咖的全权支配权。授权即刻发出。”是廖明发来了授权，小弟到底传的是谁的圣旨？反正眼前问题解决了。收官临近，那么收官之后时间尚早，建议老爷子干点儿啥好呢？

古老的记忆让吉田老夫妇和老爷子成了好朋友。去大阪，去喝河豚酒，吉田先生发出了邀请。老爷子迟疑，是因为惠子无法去酒店餐馆这样的公共场所吗？噢，有附加条件，老爷子坚持由他请客。客套话而已，中式客套重在客套，日式客套有什么区别？吉田老先生也坚持己见，要尽地主之谊。看来还得几个回合方能见分晓。老爷子一脸严肃，一板一眼地说：“那年，我真的带了钱包，里面有足够的钱，可惜丢掉了，那天电车太拥挤了。本该，说好的由我请客的。可全部，全部由他负担了，还有回程电车票。前年，他在东京去世了。”老爷子话中的“他”，是指藤田老朋友，他记了50年，是一笔欠账，不光是钱，还有人情。吉田老先生不再坚持，走下多功能椅，与老爷子紧紧地拥抱，在耳畔连叫了两声哥哥“酱”。

嗨，常赖在人堆儿里，能长见识呀。冒泡儿还嫩，哄不了老的，哄小孩子开心绰绰有余。吃偏食总是不好的，对吧？老前辈们，到公园来吧，这里有青春的脉动。老鸡孵蛋，轻易不挪窝，是因为关系到子孙后代。

罗西、贝鲁奇和穆罕默德、南希俩对老夫妇凑到一起，围绕着惠子的腿展开了讨论。罗西家族经营酒庄和餐厅，穆罕默德老先生经营温泉旅社。他们都认为惠子能成为得力助手，可法律不允许有自由的双腿。罗西先生富有诗意地阐述他对家乡的厚爱，他说：“意大利浪漫开放，堪称欧洲的花园，托斯卡纳是艺术美、乡土美的博物馆，佛罗伦萨是美的收藏家。”老人家话锋一转“法律不讲究美，没有双腿，无论如何装点，不美，丑陋至极。”他越说越激动，伸出右手去抓夫人的手。惠子见状发令让两个功能椅再靠近些，两只长满皱纹的老手握在一起共同颤抖。

穆罕默德先生握住罗西先生的手说，“我过去也用过一条腿的机器人，可以上下楼，干活利落，就是有跌倒问题。我那里客人多时，几百人，人碰人，人碰服务生都是常事。啊对，机器人在我那里叫服务生。有抗跌倒型，但蠢笨又占地。后来用了惠子效果非常好。”

“你们国家没有法律限制吗？”罗西先生问得很急切。

“有，怎能没有，但那不是问题，你们意大利人，有艺术的活脑筋，在法律上缺少艺术，死脑筋。”

“让我这死脑筋，也变活脑筋，享受一下法律艺术。”

“在阿联酋，有几条腿不受限制，腿美不美也不重要，因为不让人看。但有一个致命的限制，不能有人腿那样的自由。各国的限制大同小异，腿与自由，请发挥一下你自由的艺术想象力。”

“惠子姐姐，一分钟倒计时，快快行动。”小弟好多余，惠子有分寸。

“小弟，我的腿很自由，马上去。”惠子接管美妹咖的控制权，放下手中的酒瓶，跨步到老爷子身边。南希女士用手臂捅夫君，催促他别买关子。老爷子侧耳，偷听法律艺术，目送惠子。

“奴隶有脚镣，限制其自由。现在到了机器人奴隶制社会的开端。我在惠子的膝关节上加装了特制轻便材料的链条，简便易行，法律评审通过。”穆罕默德表情中多少有些得意。老爷子眉头紧皱，贝鲁奇女士摇头，罗西先生微微点头后摇头。辛格先生说：“有失伦理，现代人的感官上无法接受。”此时，惠子自由的双腿已经跨入大厅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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