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一

西天边的云彩已被残阳映成一片血红。是杜鹃花的颜色，还是梦里的迷离？

白杨，古道。

还有老店，前面无村，后不着店。

但偏偏还有一个老店。

老店也许并不老，桌子上的油漆，还是新的发亮。小二手里的抺布，也并不怎么腻。小二的表情，却腻着油笑，仿佛他居人之下，端茶倒水早已习已为常。

老板却看起来一点儿都不开心，因为店里没有一个客人。

没有客人的店的老板，通常都高兴不起来。

小二却能高兴起来，因为他可以不用太忙。

当然他也不能太闲。

此刻，他正拭擦着那张已被他擦了十七遍的桌子。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闲下来，老板会更不高兴。

老板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赶他走，是因为他很早以前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忽然，老板本来早已疲惫的眼神发出了光。

因为他听到了马蹄声。

马蹄声响，由远及近，飞驰而来。

小二先是一愣，显然他也听到了马蹄声。随后轻声说了句：“来了！”

这句话好像是对老板的提醒，但更像是对自己说的，因为他的声音很小，小得也许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但老板却偏偏听见了，他也附和了一声：“终于来了！”

仿佛是期待，又像是担心。

二

老店的酒并不是上等的酒，菜却是拿手的菜。

桌上的菜已上齐，一双新筷已置在客人面前。

一个年轻人，将一柄长剑放在桌子的一角，他是老店的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客人虽没有急着吃菜，却把一坛酒的大半已喝了下去。

尘路上，渴比饿有时更难挨。

但把大半坛酒喝下去了，却还一口菜都不吃，也算是件奇怪的事。

小二仔细地看了客人一眼，问道：“客官为什么不吃菜？难道小店的菜不合您的胃口？”

客人抬起了头，露出一脸倦容来。那是一副仿佛七天七夜都没合过眼的疲倦的容颜。

他并没有回答小二的问题，只说了一句：“再添两双筷子来。”

一个人要用三双筷子？难道他会用三只手吃饭？小二心里嘀咕着，却没有说出来。

只是给他又添了两筷子，他倒要看看，这位客人怎么用三双筷子吃饭。

但桌子上的三双筷子却一动不动，年轻人的头很快便又垂了下去，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睡着了似的。

他又倒了一碗酒，把酒递到嘴边时，却又缓缓地放下来。

因为，他听到了笛声。

三

英雄暮年的垂老，美人徐娘的无奈，远乡浪子的漂泊……

笛声如怨如诉，仿佛很远，却又很近。缥缈而轻柔，如雾里的白纱，如细雨的迷蒙……

任何人听到这笛声，都会一下子苍老好几岁。

年轻人听着，却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因为他知道这是吴枫的笛声。

凭着笛声，他知道今天一定有大事发生。

但吴枫是不是他要等的人呢？

他要等的是两个人，如果吴枫是一个，那另一个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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