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加速探测

“晴川，谢谢你。”回到宿舍，黄瑜整个人躺到了床上：“如果不是有你在的话，我今天中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怎么办？”郝晴川也躺到了床上。

另外两位舍友都出去上课了，此刻还呆在寝室的，也只剩下了他们俩。

“如果不是有你在，我也没办法狠狠地骂那家伙一顿。”黄瑜一想起齐疏竹暴怒而无可奈何的神情，心里就像夏天喝绿豆冰沙一样畅快：“毕竟，官子鸢的安危还是最重要的嘛，不可能因为要骂人，就把别人丢在那不管。”

“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郝晴川的语调懒懒的：“谢那么多干什么。”

“也不止是今天。”黄瑜两手背在脑后，露出了怀缅的笑容：“这半年来你我同寝，你也帮了我很多，我真的很感谢你。”

郝晴川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说，我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呢？”黄瑜决定绕开这个话题。

说到底，郝晴川的问题是在于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再新鲜了。因此，要重新燃起他对生命的渴望，不能只从感情上来劝说。

他心中明白，今天自己拥有的新能力，以及在他们两人面前徐徐展开的，属于修行者的世界，绝对足够让人产生强烈的好奇心。

只要这份好奇能够压过他对这个世界的无聊和失落感，就不用在担心他轻生了。

“我也很好奇。”郝晴川扭过了头：“你说，你能看见别人身上的颜色，就代表着他此刻的情绪对吗？”

“那你看我现在，是什么颜色的？”

黄瑜也扭过头，看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郝晴川。

“你身上现在是淡黄色的。”

“淡黄色，代表着什么情绪呢？”郝晴川问道。

“惊讶和怀疑，都是淡黄色的。”黄瑜回忆着那罗盘上的指示：“这两种情绪之间的色差很小，但也会清晰的反馈在我的视野里。”

郝晴川转过头，重新望向天花板。

“看的真准啊。”他喃喃道。

“我原本想好好与那家伙了解一下我这个能力的由来，但看他的样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黄瑜叹了口气：“但无奈现在了解念兽的，只有那家伙，我只能选择跟他合作。”

“今晚我就不去饭堂了。”郝晴川双眼有些空洞，但细看之下似乎比原来更有生气了：“你要不先设置一个紧急联系人，在手机里连摁几下开机键，就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收到你这个电话，就可以立刻帮你报警，尽量保证你的安全。”

黄瑜点了点头。

“还是你想的周到啊。”他叹了口气：“走了，我下午第二节还有课。”

“今晚见。”郝晴川没有起身。

……

“来了？”一进到饭堂，就看到齐疏竹这家伙倚在门边：“你已经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所以，你的计划应该更加精密，以补全这部分因为你打伤我，而浪费掉的休息时间。”黄瑜可不是这么容易就被道德绑架的人。

齐疏竹冷笑一声。

“既然你都约在饭堂，那我自然也要从饭堂开始探查。”他扬了扬手，指了指饭堂中的众人：“吃饭时间，聚集在饭堂这边的人流量是最大的，我们就从现在开始，把四个饭堂都巡一遍。”

“那么，开始吧，哪个人的情绪比较负面？”

“现在情绪超过一定阈值的，有四个人。”黄瑜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探查顺序。

齐疏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印，一下子贴在黄瑜的玉枕穴上。

“这是什么？”黄瑜的眼中透出警惕之色。

虽然这符咒上没有传来让他难受的感觉，但齐疏竹这家伙相当不择手段，谁知道他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这是在短时间内增加你反应速度和身体能力的符咒。”齐疏竹机械式地给黄瑜讲解这符咒的能力：“当然，代价是在使用之后会出现短时间的疲惫。”

黄瑜挑了挑眉。

“也就是说，这玩意有副作用？”

“力量都是有代价的，你现在的身体和反应速度，完全跟不上我，只有贴上这个符咒，我们才能快速完成调查。”齐疏竹冷冷地看着黄瑜：“你不会想今天下午工程楼那边的悲剧继续重演吧。”

黄瑜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就启动符咒。”齐疏竹也没等黄瑜点头，尾指微微一扬，黄瑜顿时觉得颈后一麻，眼前的世界再度发生了变化。

这是……子弹时间？他惊讶地发现，在他的视野里边，除了人的身上出现了各种的颜色，他们的每一个动作还都变慢了。

“这个符咒还有降低存在感的效果，即使你在饭堂里面到处跑跳，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你。”齐疏竹的声音适时地传来：“所以，现在开始吧。”

黄瑜下意识地跑了起来。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从腰腹处迸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要释放这份力量。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都不是吗？”仿佛在意料之中。齐疏竹带着着黄瑜，继续在校园的数个饭堂之间穿梭，路上甚至还逮到了几个落单的。

但意料之中的，这些人都不是被念兽寄生的存在。

在齐疏竹掏出笔记本，划掉自己笔记上的名字时，黄瑜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步数。

45608。

在短短的一个小时里，他已经走了四万步。

这是什么水平？

“如果现在找不到的话，今晚再来吧。”划掉笔记本上的最后一个名字，齐疏竹伸出手，揭下黄瑜颈后的符咒：“今晚十二点，等门禁开始之后，我们再在楼下集合。”

黄瑜只觉背后撕拉一声，不仅扯下了符咒，还扯下了某些更重要的东西。

汗水涔涔地渗出，他的眼前顿时出现了电视机无信号一样的雪花。

心脏砰砰地跳动着，血液的供给却依旧不足。

太阳穴鼓起又收缩，身体先前所受的负担，一下子全数反馈了出来。

“等等……你可没说过副作用会这么严重。”黄瑜捂着胸口，整个人无力地坐在地上，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传来。

齐疏竹已经走出很远，听到黄瑜的话音，缓缓转过头。

“要成为正义的使者，些许的痛苦是必备的。”他笑了笑，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屑之色：“如果因为小小的副作用就停步不前，你永远都拯救不了那些将死的人们。”

“哦对了，先前忘了说了，如果在几天之内动用太多次这样的符咒，可能会对你造成更严重的损伤，比如说缺血导致的脑子不好……之类的吧。”他敲了敲脑袋：“不过像你这种只会被情绪驱使着行动的人，要不要脑子也无所谓啊。”

黄瑜喘着粗气，看着一步步远去的齐疏竹，晕眩感越发严重。

果然，这种程度的消耗，对身体来说还是太严重了吗？

窝在草地里，他连手机都拿不住了。

人来人往之间，他眼中的颜色逐渐虚浮起来。

由红到紫，这由罗盘赋予他的能力，此刻正逐渐化作一道元气，流淌在他的四肢百骸之中。

那些因过度开发身体机能而导致的亏空，在这股元气的流淌之下，正逐渐被修复，被补足。

柔软的草茎被风吹过，揉醒了昏迷之中的黄瑜。

星月映耀之下，他望向了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跟原来并无差距，但黄瑜心念一动，一层薄薄的青铜光辉，就覆在了手掌上，轻轻往旁边一挥，那厚厚的野草就跟遭了镰刀似的，齐刷刷地断开。

切口之平整，令人惊叹。

黄瑜眨了眨眼睛，看得有些呆了。

……

“还要贴吗？”齐疏竹看着缓缓下楼，揉着腰眼的黄瑜，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贴。”黄瑜没跟他废话。

齐疏竹拍了拍手，径直把符咒往他颈后贴上。

“今晚的目标，是东区所有的宿舍楼。”

“时间不多了。”他扭过头：“念兽随时可能会进入成熟期。”

“到了那时，即使我全力施为，也绝非念兽的对手。”

“所以，要尽快找到被那位被寄生的人。”

“为了你所重视的，这些同学的性命。”

也为了我的……

他自然不会说出这句话，翻身便跳进了院墙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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