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车祸，是因为我吗

“嗯？”

周栀子震惊得回过了头，旁边看热闹的林桐差点摔倒过去，满脸的惊讶。

张晰温柔地笑着，眉眼弯得如今晚的月亮，神明在对她笑。心底的花悄然盛开，随风摇曳着透露着雀跃。

张晰公开之后的一个星期乃至更长的时间，周栀子都被迫占据着校园网的热门话题，八卦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我记得她最开始的专业不是个体育生吗？后来转专业了？”

“这不公平好吗？叶思思人美舞美的，怎么就入不了张大少爷的法眼了！”

“体育好能当饭吃吗？看那细胳膊细的，体能好不会是打了激素吧？”

“夺笋呐！你这嘴可积点德吧！”

“我听说她体育成绩可是一直都很优秀呢！市运动会也是拿过第一的。”

“哈哈！原来是国家级运动员啊！”

……

流言蜚语挡不住她靠近张晰的步伐，一年零两个月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数字。这是他们爱情的象征，也是她整个人生有史以来最幸福最璀璨的时光。尽管他忙着学习、忙着做实验、忙着参加竞赛、忙着免费助教……然而他的温柔、他的绅士、他的儒雅、他的机敏，都是她所向往的。相处久了，才发觉他那清冷的外表之下，包裹的是一颗滚烫的、炽热的心。

回忆是折磨人的，折磨念旧的人。

“三年前我追着你不放，你大概也挺累的吧？”

周栀子坐在铺满鹅卵石的沙滩上，吹着冰凉的海风，浅浅地问道。

就快要冬天了啊！好冷！

“不累。”

“你不用安慰我的。我有自知之明。”

“破校运会记录的是谁？”

“这记录和你比起来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那是我们自信的来源。你已经很优秀了，可以稍微放松一些。”

“你呢？你这两年也仍然在努力吧？”周栀子遗憾地问道。为她缺失在他这两年的生命之中而遗憾。

“这一年我在努力，因为我想要找到你。然而躲起来的人是找不到的。”

“所以才会有这一场同学聚会。对吧？”

“嗯。”

她的眼睛被海风吹得又湿又红，她抬头望向他，发现无望无际的天边已经挂上了月亮。蒙雾雾的，就像隔着纱巾一样。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机票钱记得要林桐转给我。”

周栀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轻轻地开了口。

这年头钱不好赚啊！

“嗯。”

周栀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张晰，问道：“林桐说你……出过车祸……”

“嗯。”

“什么时候？”

“两年前。”

海浪拍打在石岸上，涌上沙滩上，一层一层的蔓延开来，随后又消退了下去。周围寥寥无几的行人渐渐离去，只留下了夜色下的无人之海。

周栀子低头，久久地沉默。张晰也不语，只听见耳边呼啸的海风和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等到情绪渐渐缓和下来，才发现脸颊上一阵冰凉，眼睛也涩涩的。

“是因为……我吗？”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一样，周栀子仿佛快要窒息。

“嗯。”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扑上前去，将张晰牢牢地抱住，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所以……所以……”

张晰缓慢地抱住周栀子，说道：“你回来就好。”

听完这句话，周栀子哭得更加厉害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哭得太厉害了，她竟然感觉张晰在颤抖。

今晚的月亮真美。朦胧得让她误以为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她只是在梦里把你丢失了而已。

两年的时间啊！就因为她那不负责任的猜忌而毁于一旦。

她啊！真是个糟糕的人！

海风吹拂着长发，吹拂着裙摆，吹拂着她滚烫的心。

回到B城后，周栀子经常性地给张晰发短信，张晰也会在第一时间回复她。这个样子，就仿佛当初他们谈恋爱的样子。不同的是，如今他们的关系仅仅局限于朋友。

“病情有所好转。再观察一段时间，如果稳定的话我会重新给你制定方案。”

“谢谢医生。”

“应该的。看样子这一次同学聚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对吧？”

“嗯。是挺不错的。”

“你现在敢于迈出，敢于直面内心，就是成功的最大一步。虽然完全治愈还有一些距离，不过没关系，我看到了你的进步。”

“刚开始听说了那个聚会后，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拒绝的，本能地又想躲起来。但是你说过让我直面内心，同时我也想去放松一下……不过还是应该谢谢你，没有你的开导，我恐怕也是不会去的。”

“你忘记了？我可是收费的。”

“啊！哈哈哈！”

“那么下一次记得按时来复诊。”

“好的。”

出了诊室，周栀子将半张脸蛋埋进了黑色围巾里。B城比A城更冷一些，从室内出来就感觉寒气逼人。天气预报报道明天有大雪，看来要把防寒工作提上日程了。她拿出手机，给张晰发了条消息：“天冷了，注意保暖。”

本以为熬不过这个冬天的呢，结果头顶的乌云却渐渐散开了。说来也奇怪，她这个悲惨的人，命还挺长。该说是自己太坚强了呢？还是命不该绝呢？

下雪前后感觉都冷得厉害，结冰的地面还没有完全解冻，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穿着笨重的羽绒服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熊。

周栀子回到这个几十平米的家，暖气把这个小小的房间烘得暖暖的。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周栀子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喂？”

“B城明天要下雪，你注意防寒保暖。”

是张晰。他那好听的声音通过冰冷的手机传来，暖得周栀子心里开花。

“好的好的。最近A城的天气也不太好，会大幅度降温，你也注意身体。你地址没有变吧？我给你买了几套保暖，注意签收一下。联系方式也是写的你的。”

周栀子站在窗户前，将窗帘拉开。窗户已经被冰冻住了，玻璃上有点模糊不清。

“没变。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回来看看。”

“哈哈！怎么回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可是会误会的。”

“嗯。”

嗯？嗯？几个意思？周栀子没听懂这个“嗯”的意思，但又害怕尴尬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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