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米兰花里的项链

程满从懂事开始就知道父母不喜欢自己，或者说讨厌自己，因为自己右脸上的那块大黑斑，他们总是骂她丧门星，开始她还会哭，但是哭换来的不过是挨打罢了，于是后来也就麻木了。

程满也很讨厌镜子里的那张脸，只是它不是面具，撕不掉。

他们只喜欢妹妹，那个漂亮的像公主的女孩，程曲艺。

程满也很喜欢妹妹，只是妹妹从来不和她一起玩，她也很自觉的离妹妹远远的。

所以当程曲艺走到她面前，吱吱唔唔的叫了声姐姐时，她简直受宠若惊，这应该是她记忆里唯一一声姐姐吧！

“姐。。。。。。姐，我。。。。。。我的。。。。。。项链掉在坑里了，你。。。。。。可以帮我捡吗？”她说得有些小声并且断断续续，程满以为是她不好意思。

“我帮你捡，你带我去吧。”她立即答应，异常高兴的去拉程曲艺的手，程曲艺厌恶的挣脱了，程满停顿了一下，小声的说“我走前面”。

她以为，程曲艺只是不习惯，可是至少她对自己的态度改观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程满站在那个一米多深的坑边向下张望，“曲艺小心一点，掉下去了就爬不起来了，我看到你的项链了，可是我捡不到，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梯子，可以。。。。”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推进坑里了，几个小孩子跑过来抓起地上的泥巴砸向坑里的程满，嘴里骂着丑八怪，他们都异常兴奋。

程满只是坐在坑里看着男生们嬉笑的脸，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是啊，自己明明是抱着侥幸的心态来的，还期待什么奇迹呢？

下雨了…男生们玩够了都回家了，她只是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项链，不让它被泥水弄脏。

后来是一个大叔和周维扬一起把她救了起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快回家吧，下那么大雨，家里人会担心的，我也要回去了。”大叔穿着雨衣，看不清表情，但是从他的话语里还是听出了一丝关心。

周维扬向他道了声谢，他也被淋成了落汤鸡，“谢谢大叔，我们知道了。”

程满头发里，身上全是泥水，她只是死命的抓着手中的项链，没有说话，默默的哭泣，谁说下雨天，容易分不清脸上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雨声很大，周维扬害怕她听不到，提高了自己的声音，“你听着，不要那么傻的被别人欺负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要反抗，你就要报复，哪怕是自己的亲妹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也要让她付出代价！记住我说的话！”

程满没有丝毫反应，周维扬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反正她就是这样一声不吭的。“走吧，我送你回家。”

“滚出去…不要把我的地弄脏了…”

周维扬站在院子门口，听到了程满妈妈的吼声。

程满就站在雨里淋了两个小时的雨，她一直在哭，可是没有放开手中的项链。而周维扬也在院子外面陪着她淋雨，直到周维扬的爸爸开车要出门，才看到他在淋雨。

“维扬，你怎么在这里淋雨啊？这孩子，爸爸现在有事要出去，你赶快回家去，伞给你，回去马上洗澡，不然会感冒的。”

周维扬接过了伞，目光依旧在尘满身上。

周爸爸看了眼在院子中淋雨的程满，叹了口气，开车离开了。

程满不知道为什么周维扬要救自己，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说那些话，她和周维扬并没有太多交集，即使程满的爸爸在周维扬家的药厂上班，即使两家人都住在药厂旁边分配的房子里，即使两家人关系比较好，但是程满不觉得这些可以作为周维扬救自己的理由。

程满回家洗了热水澡，即使妈妈在外面骂的很难听，说她浪费水，但是她依旧坚持洗完了澡，因为她知道，如果感冒了，会更难受，不会有人在乎的。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爸爸正好打算要出门，妈妈立即上去告状，“老程，你看那个丧门星，把地板弄得到处都是水，诶，大夏天的，还用什么吹风机，浪费电，一块多一度呢，就知道浪费，，，，，，”妈妈见程满用吹风吹头发，立即骂道。

“好了好了，吹个头发能费多少电啊，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你让她吹嘛，我今晚上要加班，就不回来睡了，你们早点睡吧。”爸爸有些不耐烦的说到。

妈妈对着程满冷哼了一声，立即转身到玄关处关心的问到，“要不要给你做宵夜送过去？”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他换上鞋拿着伞出去了，程满依旧吹着头发，妈妈对着程满翻了个白眼，“赶紧吹，吹玩赶快睡觉，不要影响到我们家曲艺休息。”

听着妈妈上楼的声音，程满看着镜子里的人，头发已经很长了，一直没有去剪过，吹起来还是需要些时间的，镜子侧对着程曲艺的房间，她看到程曲艺的房门开了一条缝，不多时就关上了，她只是苦笑一声，回到房间把项链放在了窗前的米兰花枝上，这株米兰花是她在垃圾堆旁边捡到的，那时候，它快死了，她捡回来用一个破旧的花盆养了起来，修剪了枯枝，第二年的时候，这颗米兰发了芽，活了过来。

第二天程满依旧早早的上学，下午放学也是尽早离开，只是昨天欺负程满的那几个男生还是不放过她，领头的那个男生从后面一脚把程满踹倒在了地上，“丑八怪，又见到你了，怎么办，我一见到你就想欺负你，哈哈。。。”

身后传来一阵笑声，程满的面前有一块鹅卵石，她抓起鹅卵石起身就扔到了那个男生腿上，那个男生吃疼的弯下了腰，程满把那个男生按倒在了地上，摸出了身上的小刀对着他的脸，狠狠地说到，“只要我不死，你们谁再欺负我，我就毁谁的容，让你们变得跟我一样。”

这一切的转变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从那一天开始，程满不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再哭泣，而是和嘲笑她的男生打架，即使遍体鳞伤也绝不退让。

渐渐的，没有人再欺负程满，他们只知道欺负那个脸上有黑斑的丑八怪，她会和他们玩命。

可是没有人知道被众星捧月般的程曲艺公主有一个姐姐叫程满，就是那个右脸上有一块大黑斑的丑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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