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红孩

为什么不见好姑娘？

好姑娘怎么没来到？

今日月圆，屋外煞白，冷月光好像在为黑夜增添秘密，这个秘密就在不远处，大概是院中大树的那个位置，那里忽然亮起两盏绿幽幽的灯，灯有红的黄的，哪怕是黑的也要比绿的讨人喜，夜中发绿光的地方总是透诡异，好像离奇的事就要发生。好在的是，我知道那两盏‘绿灯’，是一只不够乖的大黑猫的眼睛，大院中那棵老枣树是它的家，不够乖的原因是它每每在夜中哀叫，叫声似死婴儿哭泣，哦，当然，也许死婴儿不会哭，我是说如果死婴哭，应该就是这声音，不乖的大黑猫的叫声。

滴答滴答，谁也阻止不了的声音，当当当十二声钟鸣后，一团黑毛中伸出一张红色的大嘴，抻着肠子的喵呜声凉得透骨，在黑夜里让我瑟瑟发抖，我奔跑了起来，觉得哪里安全就跑向哪里，哪里安全就觉得应该跑去哪里。

奔跑中，忽然，一只大耗子窜出来咬在我的脚后跟，耗子的力量巨大，竟然将我拽到，如果不是体型不符，我以为咬在脚后跟的是豺狼。

我问，“你咬我干什么？”

大耗子从我鞋底下漏出一双金黄色的眼睛，“你跑什么？”

我说，“大黑猫又叫了，还不跑？”

大耗子炸起了一身的鼠毛，显然是愤怒的，“那你也不能踩死我的儿子不是？”

我回头去瞧，果然，在刚刚奔跑过的路上，确有一只小鼠横死在那，它的上半身被一只黑鞋印压扁了，内脏全部挤到了下半身，现在它的屁股非常大，撅着还张着口，有血水从这口里隐隐流出。

我说，“真是抱歉，路上太黑，没看见你儿子。”

大耗子很伤心，“我的儿子没有了，作为补偿你得当我的儿子。”

“胡扯”，我很惊讶它有这样的言论，“我怎么可能做老鼠的儿子呢，我是人。”

大耗子笑了，裂开细长嘴角，笑得像个人，越笑越像人，它直起腰背，黑毛在抖擞风中变了颜色，红红的红色肚兜，穿在三岁小孩的身上，“变幻只是我的神通罢了，这才是本尊。”

我眼前的大耗子变成了顽童，且是雪白雪白的胖孩儿，但不知男女，只见得头上两个冲天揪被红头绳束缚，脖子一条红绳，身上一片红肚兜，脸蛋晕着两圈红影，红、好像就是它。它光着脚，灵气的双眸，可人的不像人家孩子。

我说，“你原来不是耗子！竟有如此变幻神通，为何又偏偏化成老鼠？”

小红孩不过与我膝盖平齐，喜面，开口清晰，“老鼠有什么不好？你对老鼠有成见？”

我说，“老鼠连猫都打不过，老鼠有什么好。”

小红孩说，“老鼠与千家万户同吃住，知晓张王李赵每一家的有趣故事。做老鼠，好，实属有趣”。说着，又一转身变成了大耗子。

我说，“收收神通，快变幻回来，与一只会说话的老鼠交谈，让我实属感到怪异。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将我补偿给你做儿子”。我的理由是追着三岁孩童叫爹岂不滑稽？

变幻就在一瞬间，红红的肚兜只能勉强遮住它的小肚腩，小红孩也猜到了着说，“别看我的身躯模样是孩童，实则我已经经历了五朝五代。还不快快就此认了我？我施展神通，将你也化作老鼠，一起探趣千家万户。”

我摇头，“我想，你说的趣事，不过就是百姓之家的家长里短吧，无趣。”

“哎”，小红孩叹气，显然我一而再的拒绝与拖沓惹它不开心，但它始终是一副喜面。

“哎”，小红孩凭空捏了十根蜡烛，说，“我捡了个有趣的故事收在蜡烛里，点亮它们，有趣的故事全在灯影里。”

我似懂非懂它的意思，但还是捡了其中一根蜡烛，骤时烛芯冉冉升起火苗，将我照在灯影里，灯影里昏昏暗暗，浮现一串会动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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