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

“祈礼哥哥，你当真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阿意，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他揉了揉姜意脑袋，起身欲走。

“沈书！”姜意扯住他一点衣角，顾不上擦眼泪就站起身，“我不许你去！”

她第一次直呼沈书的名，想必也是知道此次将去的地方，到底有多危险了。

以往她是绝对不会阻拦沈书的，只会乖乖呆在家里等他凯旋而归。可这次他怕是凶多吉少，或是尸骨无存，或是再无音讯。

她也有私心，她想沈书平平安安的，想他好好陪在自己身边。

沈书一点点掰开她抓的紧紧的手指，看着她，沉默无言。

似是知道他意已决，姜意也不再阻拦。

——国与她，自然是选国家，选江山，选那天下百姓。

若沈书选了她，她自然是高兴，可这样的他，反倒不是他了。

他是皇帝最亲信的臣子，是天下百姓的王爷，是征战沙场的大将军，却唯独不是她的沈祈礼。

明明昨日还一起庆祝着她的十五岁生辰，她终于成年，终于可以嫁人之时。

可今日，一切都变了。

“骗子！沈书你就是个骗子！”姜意抹着眼泪，看着他走远，直到视线里再也无他。

正值秋日，秋风吹着满地的落叶，倒是给这离别添了几分苦楚与无奈。

他没有回头，没有再分给她一眼。

沈书踏着满地落叶，一声一声似是她心碎，一步一步，是他坚定离开，不愿再为她停留。

姜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努力起身，嘴里喃喃着，“玉佩……他送给我的玉佩……”

铜镜前的盒子里，玉佩正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姜意小心翼翼拿起，放在心口，又想起昨日他的一番话，泪更是止不住了。

——“祈礼哥哥，父亲为我取字为妤年，你觉得如何？”

——“妤，聪慧美丽，和阿意甚是相配。”

——“我也很喜欢。只是这成年之礼太过繁琐。不过我终于成年了，也——终于可以嫁人了！”

——“阿意怎么这么心急？莫不是有了心仪之人？”

——“祈礼哥哥！我的心思……你当真不明白？”

这句话换来了后来两人长久的沉默，姜意甚至有些后悔一时嘴快。

沈书大她六岁，自从她有记忆起，沈书就一直伴她左右。从幼年到现在，每一处记忆都有着他的身影。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靠在火堆旁，会没有感觉吗？

他没有应答那句话，只是给了她这块玉佩。

她可以骗自己，或许他并不是不喜欢她，只是因为今日便要出征，随时可能战死沙场，已经不能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了。

那她便当这玉佩是他的承诺。

他一定会平安归来，一定。

姜意一遍遍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与他的过往不停在眼前播放。

沈大将军，你会不会记得，在这江南，还有一人日日夜夜期盼你归来的身影。

笨蛋沈书，你那么好，你让我怎么爱上别人。

我的灵魂早就在你那了。要是你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姜意也只是具空壳，只能如行尸走肉般活在对你的思念里。

沈书，我是想和你葬在一起的。

——沈书，要是你死了。我意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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