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恍如

九重天。

凌霄殿外，一众仙神，笔直地站在那里，沉默着里三层外三层，将凌霄殿外围成个半圆。

还是在那样的微光里。

远处不再有着红色羽毛头顶的丹顶鹤成群结队优而雅之地越过殿宇之上，发出清清亮亮的叫鸣声。

不再有着仙羽飘散的衣袂，香气四溢每每欢愉醉倒在的荷花池。

可天马营的烈马们却依然呼啸着而过，弼马官在最后方阵里手举着烈马鞭、呼喝着歌谣，送天君最后一程，策马，奔腾。

仙女们在缥缈无垠的殿宇两侧之上，默默地拭着扑簌簌掉下来的眼泪滴。

这和阿然第一次在君下仙君的蜃楼之中，与天君相见的场景，有一些不一样。

母神溟儿第一个动身慢慢走近凌霄殿正门口处，不知怎的，竟觉虎躯一震，随即还是慢慢沉痛着走了进去，慢慢，一步一步，为何？走回凌霄殿，这一路，要走好久好久……那一袭仿若承载着亿万年来山河动荡的哀伤白衣，在九重天上的鹅毛大雪之中，噙着几分作为这四方天下母神的坚如磐石，携着亿万年来被爱着的不胜感激，带着其真身的神元——盘古大神的这一滴眼泪，以及对四方天下的恩典……和，同样在这场战役里牺牲的莯麟女官，古魅仙君，阿臻……

藤蔓仙君，流萤仙君和司命，小跑着上前，拦住了母神溟儿的去路。

溟儿低垂着双眸，拭着早已哭肿得像个水蜜桃的眼睛的泪水，别过脸去，倔强地问道：“什么事？”

司命回：“回禀母神，天族境内魅之山流域人间皇家皇帝——圣仁，到。”

溟儿缓缓地抬起疲惫的眼皮儿，道：“宣。”

藤蔓仙君和流萤仙君同声回道：“是。”

转身，三人消散在溟儿背后。

再现身时，前面出现一个气宇轩昂的老者。

那老者，一身紫色纹龙刺绣长袍，倒是有点紫气东来的意味。

那老者，一步，一步，是那样的稳重。

“天族皇家皇帝圣仁帝辰宇，见过九重天母神溟儿。”

溟儿素着脸，抬起眼，看着他。

没有说话。

圣仁帝拱手又说道：

“天族皇家皇帝圣仁帝辰宇，见过九重天母神溟儿。”

溟儿眼前，仿佛看见了祖仁圣帝的眉目样貌，静静地出神。

流萤仙君悄悄走过来，小声叫着：“母神……母神……皇帝陛下已带到。”

溟儿像是被什么击中了般，猛的回过神来，擦着不住在流下的眼泪水滴。

“辰宇啊。”

“娘娘，请您节哀……”

“辰宇，你知不知道你祖爷爷未了的心愿里，有着人间内城江山还在风雨飘摇……”

圣仁帝道：“辰宇知，此次前来，便是来讨祖爷爷的骂。”

溟儿唰地转身，对纤云仙君说道：“纤云，你对天君，是恨意大于恩情的，可你是否想过，天君为何下界为王？你若……你若不原谅他，岂不是不原谅溟儿了？”

只见纤云仙君满身伤痕，带着小猫脸儿，从众仙神之中走出来，跪下道：“母神……母神言重……纤云自盘古大神开天辟地以来，便跟随天君做事，纤云在人间跟随天君做事数百年，无怨无悔，纤云只盼天君的执着，您能明了，哪怕纤云代替天君去承受这亿万年来的相思之苦，也不愿天君自己作践自己，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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