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天便算是我们在一起了吧。

他的戏票用完了，我也不再给他戏票了。因为他说，他只看我的演出。所以每场我的演出便是我们见面的日子。

我总会亲自去把他从门口接进来。

时间久了，检票门卫已经识得他。也无需我再去带。

玄洺常常来见我都是穿着那件我一针一线给他绣的衣服。墨蓝色的衣衫，花纹细致，不再是他曾经那虽整洁却陈旧的模样。

很配他的气质。书生模样。

玄洺的相貌出众，脱去了那副穷酸样自然吸引了很多女子的目光。鼻梁高挺，身材高挑，又没有寻常书生的文弱气息。本就应该是许多女子心仪想要嫁与的对象。

梨园内的姊妹们不论，她们多多少少也知道我与玄洺的关系。可戏院的大门是敞开的。许多富人商贩家的小姐同样也有着听曲看戏的爱好，玄洺来得多了，她们也自然会注意到。

紧赶着认识，向他贴近的富家女子不计其数，他却端起了清冷的姿态，对那些女子的接近，不去接触，也不多交流。

可这一波走了，另一波又赶着凑上来，哪有尽头可言。

玄洺虽敬而远之，可我总归多多少少有些不放心。那些女子也都是面容姣好，身姿清瘦，礼仪得体，大大方方的，一瞧便是念过书上过学，有文化的大家小姐，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我的不放心，我的没有安全感玄洺瞧出来了。他总是抱抱我，跟我说没事，他并不会理会。他常常说，日后，待他功成名就，定会风风光光娶我过门。

我信了。我总是相信他的。

纵然我的心里仍是缺失安全感，仍是放心不下，可能终究是因为从小孤苦伶仃，没有父母养育，才让我总是这般没有安全感，可我也想要相信我的男孩。

我的生辰，新年，他总是陪在我身边。

我的生日那日，他送了我一个簪子。虽然算不上华美，但我看得出，也是他攒了许久的钱才凑出来的。簪子很漂亮，因为是他送给我的，更漂亮了。他说很适合我，亲自给我带上的。银色的细簪刻着复杂却算不上精致的花纹，衬得我的肤色很白。

簪子很素，跟我的那股媚气本是不符的。偏偏那日我正好穿着素浅蓝色的衣裙。也未施浓烈的粉黛，淡扫蛾眉，浅粉口脂。

配上玄洺给我的簪子，恰如其分。我从来都是相信缘分的。见到他也是。平日里这般喜爱浓烈色彩和服饰的我，在今日却正好这般淡雅也是。

我想，是因为我们太合适了。一定是天赐的缘分。

月光下，我抬起头看他。他的面庞清冷，眼里却渗出几分深情的望着我。逆着月光，他一直定定的瞧着我的眼睛。我从没有一刻，把这个男孩这么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看着，他的每一个五官，就在我眼前，他就站在我的眼前，他拉着我的手，我切切实实可以感受得到，他是我的。

他低头吻我。

他的唇微微丝凉，却又带着温热的缠绵。我半阂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他微闭着眼，很深情很专注的模样。男孩细细的睫毛轻轻的扫着我的眼睛，有点痒痒的，但是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紧张和颤动。

我闭上眼，去感受这个亲吻，和我的男孩这些触动。月光下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玄洺停顿了一下。像是终于鼓起勇气，修长的手骨节分明，轻轻攀在我的腰间。

月光下，心已经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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