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满天下的少年

“行啊你小子，我说你怎么去割个草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原来是干坏事去了，你小子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被官府拿着画像挨家挨户的询问，你是在哪里遇见他的，有没有别人看见，可别露出什么马脚。”

老头露出关心的神色。

“知道啦，知道啦爷爷，在后山草坡遇见的，没人看见。”

徐药冲着老头摆了个鬼脸，顽皮少年终究还是顽皮少年。

“吃完了快点睡，我总感觉今晚这风有些凉飕飕的。”

徐药躺在床上，可是他总是想着那胖马和那少年是否被官府的人抓了去，他觉着那少年有些许可怜，却又有些许羡慕那少年，羡慕他有说走就走的勇气。

夜半。

突闻笛声幽咽，似杜鹃啼血，又如菩萨落泪。

老头轻轻的起身往屋外走。

“爷爷，你干嘛去？”

本就未睡的徐药推开窗户看着爷爷轻手轻脚一点一点的走在院子里。

“哟，药儿，你醒了啊，爷爷这出门办点事，很快就回来啊。”

老头的神色有些尴尬，言语间满是揶揄之意。

“很快是多快？”

徐药很明显不太相信，这等诡异的笛声和爷爷诡异的行为，让他重新怀疑爷爷不是一个普通人。

他也曾和同龄孩子一样幻想过他爷爷是武林高手，亦或是隐藏起来的朝廷要员。

不过爷爷除了在他去年十三岁生辰的时候教给他一手隐藏气息的本领外，就完完全全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头。

这一手隐藏气息的本领也被他爷爷美其名曰：“要躲得好，远离事端，才能活得长久。”

“最多一刻钟。”

老头步伐轻盈的推开门。

“嚯，看起来爷爷不用走了，我说今晚这风怎么凉飕飕的，原来是有贵客莅临寒舍。”

门外有三人都是统一打扮，浑身黑衣夜行服，连眼睛都被斗笠黑纱给遮上了。

为首的黑衣人给了老人一封信，徐药离远了盯着信封看，只见一闪而过的三个字：泥…

后面的并未看清。

老人侧身将信封打开，低着头快速的看了一遍，又一遍，而后将信封同信攥在手里，手再打开，那信便只剩下了纸灰。

这一手把徐药的眼睛都看直了，这更加验证了徐药的猜测，自己的爷爷绝非普通人。

只见爷爷缓缓关上门，门外的人也在关门前一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药儿啊，睡吧，有什么想问的明天再说吧。”

这一夜，徐药辗转反侧，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都是爷爷将信化为纸灰的画面。

鸡未鸣，天已亮。

徐药十分利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只见爷爷在收拾行李。

“药儿啊，虽然爷爷在你从小便教你识字，但是爷爷还是觉得，你这大好的年纪，该去读书，学点本领。”

徐药瞪大双眼，瞬间面无血色。

“是因为昨晚的事吗，爷爷你要把我送去哪儿？我能不走吗爷爷，或者咱们两个一起走，爷爷你隐藏气息的本事不是最厉害了吗，咱们俩一起躲到无人之地生活，我求求你了爷爷，是你把我从洛水中捡起来养大的，我打小就你一个亲人，能不送我走吗爷爷。”

爷爷自徐药记事起便说了徐药的身世。

徐药是他从洛水中一个漂浮的竹篮里捡到的孤儿，唯一和他身世有关的便是他身上衣物的内衬绣着一句话：

剑法第一式 万剑归宗

所以徐药才每天都瞎喊着这句话，想着碰碰运气。

爷爷指了指村口洛水的方向。

“唉…不行，爷爷有很要急事要处理，待会儿爷爷陪你去村口龙王庙拜一拜，你就要自己乘船到洛水下游，到了下游会有个渡口，在那儿下船，带着咱家的马，走官道，去郐元城。”

说罢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和几块碎银递给了徐药，徐药颤颤巍巍的接过。

“对了还有这个。”

老头不知从哪儿找出一只筷子。

“当年的玩笑话，却未曾想真的得靠它。”

便将筷子一并塞进徐药手里。

“爷爷这不是咱家的筷子吗，拿这筷子做什么？”

徐药上下打量这只筷子，似乎要将这筷子看出什么花来。

“还记得每年年节都来咱家蹭饭的张大爷吗？他在郐元城教书，你拿着这筷子，去拜在他的名下，出人头地不敢说，倒是没有人敢欺负你，你先出去，我把这院子点了。”

一听要烧了院子，徐药赶紧拉住爷爷的手。

“别啊，爷爷别烧，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我肯定听您的话，求求您别烧了，求求您了。”

任凭徐药再三哀求，老人依旧不动神色，一挥手似有人拖动一般，便将徐药送到了门前。

院子里瞬间冲起了大火。

“还看什么呢，都烧了，走吧。”

徐药看着院子里的火愣住了，他没想到爷爷能如此绝情的烧掉了他们生活十四年的地方。

徐药缓缓转过头看见老头早已从院子里出来，拿着行李牵着瘦马往村口走了。

徐药看了看正在着火的院子，又看了看爷爷，脑海中突然出现了昨日骑马少年郎的画面，很快便作出决定也往村口走去。

“快拜一拜龙王，而后便上船，船费我给你交过了，咱们爷孙俩便就此分别吧。”

说是龙王庙，只不过是一个半人高的石屋，里面有这一尊看不清的石像罢了。

只见洛水旁早早的便有一艘小渔船在等候，撑船的是村里捕鱼的老钱。

“快上船吧，你爷爷可是天还没亮就把我叫起来，早早的在这里等候，听说你要读书去，这可太好了，咱们村也要出了一个读书人了。”

老钱本想多说几句却突然发现气氛有些凝重，便闭上了嘴。

徐药一把将爷爷抱住。

老人的手偷偷的塞进了徐药的包袱里，而后有很快的抽了出来。

“上船吧药儿。”

老人摸了摸徐药的头，牵着徐药将他送上了船。

徐药在船上目不转睛的仔细盯着爷爷，仿佛要把他的每一个皱纹都揉进眼睛里。

“那爷爷，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等你名满天下的时候吧…”

“名满天下？”

“对”

“好！那便名满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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