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发现场】

没有工作证，进不去现场，秦天蹲在楼底下一筹莫展。

是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老姚这只老狐狸，他让自己来就来啊。也不想想，秦天一个实习生，哪有资格在第一现场跑来跑去。

想到这，秦天的怨气值又升高了不少。

“你轻轻一个吻，我疯狂体会～”

秦天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蔡徐坤的《情人》。估计女朋友梁梓又偷偷把自己的铃声换掉了。

他和梁梓从军训开始就一见钟情了。

公安大学男女比例严重失调，能有个妞儿就不错了。秦天却是安安稳稳地谈了3年恋爱。这对原本该是全班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一迈入大四，居然陷入了分手危机。

梁梓一直就想回老家就业。但秦天是N城本地人，父母也不同意他去别的城市发展。再加上实习、找工作、写论文、补学分，本就一团乱麻的生活更是焦头烂额。

秦天本以为能靠分开实习，逃开一阵子。没想到异地恋反而加剧了梁梓的不安，逼着秦天陷入“汇报式恋爱”（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时间其他必须向梁梓报备行踪）。

真好啊，学的那些侦查技巧，全用自己男朋友身上了。

秦天接起电话：“喂，宝贝。”

“距离上一条消息，你已经38分钟没有回复我了。”

“我在出任务呢。”

“你骗鬼？一个实习生，上班第一天就可以出任务？”

“这我回头跟你解释好不好？”

“秦天！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你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我们就分手！”

“嘟...嘟...嘟...”电话被梁梓挂断了。

秦天皱了皱眉，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在楼底下等候的过程中，KTV所在的这栋大楼引起了秦天的注意。

全楼共4层，在繁华的市中心算不得高楼大厦，只能勉强当个建筑。但楼的后门被铁链上了锁，上面积着厚厚的灰，显然这道门已经被弃用很久了。

秦天围着建筑绕了三圈，再没找到其他的出入口。楼底没有停车场，所有访客只能把车停在附近商厦后再徒步过来。

真是栋奇怪的建筑啊，楼里又是KTV又是吃饭的，居然只有一个门。

秦天正想得出神，被人重重地拍了一记脑壳。

“哎哟，疼。”

“小崽子，不干活在这发呆？”

来人居然是老姚。显然是熟悉过一番了，不仅脸上多了副墨镜，头发还特意梳成背头式样。看来娜姐说的没错，老姚虽然来N城多年，骨子里还留着上海滩青帮老大的腔调。

不好惹，惹不起。

“姚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你说呢？”老姚没好气地回道。

老姚一把拎起秦天的衣领，把他拽到了刚才阻拦他的警员面前，问：“听说有人不让你进去啊？”

警员一见老姚，立刻换了副面孔，摆出谄媚的嘴脸：“这不是姚老师吗？怎么亲自出现场啊。”

“我怕我徒弟受欺负。”

老姚一把推开笑面虎，掀起警戒条，就大步流星地走远了。剩下警员杵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诶？徒弟？”

秦天一晃神，赶紧跟了上去。

电梯不大，幸亏只挤了老姚和秦天两个人。逼仄的空间使得气氛愈发沉闷。

老姚沉默地盯着显示屏的数字，一言不发。墨镜挡住了他的表情，更显出一副凶相。

秦天受不了这令人窒息的气场，忍了一会，还是主动搭话：“姚老师，我觉得凶手很可能就在同学聚会的人里面。”

“怎么说？”

“刚才我观察了一下，这栋楼只有一个出入口。也就是说凶手不可能从别的口子提前进来或逃走。”

“其他楼层呢？考虑了吗？”

“当天凌晨到案发，楼里唯一营业的就是这家KTV，其他的楼保安都确认过无人了。所以凶手藏匿在楼里的可能性为0。”

“怎么能肯定不是别的包厢的客人，或者是工作人员呢？”

“报告里显示，当晚午夜场就这么一桌客人，而且快过年了，服务员没剩几个，和死者又素不相识，作案动机很小。”

老姚终于转过头，盯着秦天。秦天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

“叮”，电梯到了。

老姚摸了摸秦天的脑袋，“原来这东西还是能用的啊。”随后，走出电梯。

“来啦！姚老师！”

“姚老师好！”

众人纷纷和老姚打招呼，老姚只是点了点头。

屋内一片狼藉，啤酒空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显然这群人昨晚是没少喝。

“有什么新线索吗？”老姚问。

“这是案发现场。”负责的警官谢强推开包厢的厕所门，“发现尸体时，厕所里没有别人。死者蜷缩在地上，死状惨异。”

“监控呢？”

“店里的监控坏了。但据服务生回忆，当晚除了第一波同学会的客人，没有人再进过KTV。从晚上0点开始，这个包厢只有出来的，没有进去的。”

“尸体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凌晨1点整。死因：烈性毒药。也就是说......凶手，只可能是同学会成员。”警官说出了电梯里秦天刚才的判断。

老姚摘下墨镜，转头扫了一眼边上的秦天，努努嘴，又重新带上墨镜。

“手套带上。”老姚吩咐秦天。

“啊？”

“检查现场，不戴手套的吗？”

“哦哦！”

秦天恍然大悟，慌里慌张地到处找手套。等他好不容易戴上，老姚已经蹲在厕所的地上了。

“姚老师，有什么发现吗？”秦天凑了过去。

在尸体倒下的位置，正前方的墙壁上用红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个日文字“ぬ”。

“这什么东西啊？”

“女生的女。”

“我还姑娘的姑呢！我是说，这个字会不会是冯远写的？”

“你轻轻一个吻，我疯狂体会～”

秦天的手机又不适时宜地响了起来，他赶紧躲到一边接电话。

“喂？”

“一个小时了。”梁梓怒气冲冲，“准确的说，是一小时零十分钟。”

秦天压低声音：“我真在现场出任务呢。乖，不闹啊。”

“我闹？麻烦你搞搞清楚，现在是谁不守信用！”

秦天的口气也急了起来：“我也没答应你一小时就给你回复啊。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没什么好说的了，秦天！我对你，无话可说！”

“嘟...嘟...嘟...”电话被再次挂断。

老姚面不改色地问：“女朋友啊？”

“啊......是。”

老姚难得地笑了一下：“哈，哄女人比破案难。”

谢强在屋外闻声而来，手上提溜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了支红笔。

“姚老师，这是在死者身上取到的红笔。”

老姚站起身，抻了抻筋骨：“老谢，辛苦检验科的同事。分析一下墙上颜料的成分。如果和红笔一致的话......那应该就是冯远有话要说了。”

秦天望向死者倒下的位置，秦天仿佛看到，冯远又回到了这个厕所——

冯远知道自己命悬一线，难逃一死。但即使只有最后一口气，他也不可以放过凶手！

是的！他知道，他看到了那个下毒的人！他一定要把凶手绳之以法！

冯远忍住五脏六腑要爆裂的痛苦，慢慢爬向墙角，那里还有一块空白可以给警方留下关键性的线索。胸口的疼痛愈演愈烈，他快坚持不住了。

他该怎么办？他应该做什么？

口袋里，还剩了一支红笔，就是它了！

冯远挣扎着掏出怀中的红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他终于在墙上画下了这个字符。

是的，冯远，他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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