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失散的顺子

纯良外公生前最大的遗憾，是没找到失散的顺子妹妹。

一九四七年闹饥荒，纯良外公的弟弟二群总也讨不回饭来，最终活活的饿死了。无奈，妹妹顺子只能拿条麻袋和种斗子，跟随姓齐的远房舅母领去“东山”讨饭，一去便杳无音信。

解放后，寻找失散亲人的事受到社会的重视。“旧社会被拆散，新社会得团圆”的桩桩事例，让纯良外公一次又一次的产生了希望，最终寻找妹妹的事情就一步步的付诸行动。他所在的税务局领导对此事也是十分关心和支持。

前前后后的找过了很多次，都没有消息，纯良外公的妹妹顺子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可是他都没有放弃，只要有一点点消息，立刻请假去找。

俞杰外公告诉我，他们最难忘的一次是一九六七年冬。经过组织批准，纯良外公回老家去找顺子妹妹。这种重要事，自然需要俞杰外公陪他。他们首先去了老家的江家房村，找当年领走“顺子”的那个齐大娘。她那时候已经六十多岁了，不知道是真说不清还是故意装傻，把顺子失踪前后的经过说的稀里糊涂。只咬定是在一个“老虎洞沟”那里离散的。

他们又骑自行车到柳树屯，找到在当地区政府工作的她大儿子齐守阳，请他作母亲齐大娘的思想工作，说出真实情况。可是他们们跑来跑去的结果，仍然还是那一套老话，“老虎洞沟”。只得凭着一个“老虎洞沟”作为线索开始了寻亲之路。

他俩从大石桥镁矿的小火车下来，已是过午时分，天下起大雪。寻亲心切，顾不上雪大路滑，边走边打听，走进了一条山沟。天上是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脚下是崎岖的小路，艰难走过几个村，都不是要找的地方。傍天黑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较大的村子。几经对证，好像是齐大娘说的那个村子。

一个村民把纯良外公和俞杰外公领进了大队部，不少社员闻讯赶来，有的给他们捧来火盆烤鞋袜，有的帮他们找线索。说解放前这一带确实来过不少要饭的，他们用心的回忆着。最后把有希望的线索扩展到大山背面的另一个堡子。第二天，两个人翻过山去好一顿了解，线索又转移到吉林省的盘石县，纯良外公顾不上休息满心欢喜的奔到那里，一细谈，找到的那女子虽有相似的身世，却不是顺子。

第二年，纯良外公所在的税务局又派分局的一位同志协助他回辽宁寻亲。通过当地的人保组（也就是公安局）的多方查找，在一个工厂里找到一个顺子。纯良外公高兴极了，对她极好，邮寄好东西给她，又时常通信。起初顺子也都接受，可后来顺子看纯良外公对她实心实意的好，就说了实话。原来她不是纯良外公要找的人，只是看俞杰外公和纯良外公都有一定的能力，才认下来的，她不是真正的顺子妹妹。

就这样，纯良外公昼思夜想的妹妹一直杳无音信，成了他终生的憾事。我想或许当初和齐大娘走到半路，顺子也许饿死了，又或者看要不到饭自己跑丢了。结合齐大娘支支吾吾，也有可能走到半路实在没辙了，把她卖了换钱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可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如今纯良外公走了，也许他实现了心愿，在那不得而知的另一个世界里和期盼已久的顺子妹妹团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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