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跨步侧跃·点刀式（3）

第二章：跨步侧跃·点刀式（3）

吴三见猪二娃顺利冲入墙内，并得到无埋伏的消息，才下令全军出击，紧随猪二娃的先锋队，追击撤退的城防兵。首先遭殃的不是城防兵，而是那些可怜的小贩，他们满心以为，几年难遇的大型行刑场面，将会比肩接踵，热闹非凡，狂欢几日，便可以借此机会稳妥妥地赚一把，却迎来一个杀声震天的夜晚。部分小贩货物较少，听闻吴三来袭的消息，早早收拾逃走，只是苦了那些拖家带口的商贩，一时半晌无法逃离。当吴三率兵冲入城墙内，夜里灯火暗淡，但凡手臂没有绑红布条，便是敌人，所以难免误伤商贩。毕竟谁会想到，这里有商贩聚集呢！猪二娃提着大刀，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追击城防兵，一顿砍杀，试图捕获城防司令。城防兵无作战命令，唯有撤退命令，面对猪二娃一队人马追杀，无心恋战，加上黑夜见猪二娃身后星火繁多，喊声震天，更是心惊胆战，哪有心思对抗哦！他们比的不是刀枪，而是看谁跑得快，保命要紧。

参谋张得知城防司令没有执行诱敌深入计策，而是临时改变计划杀了叛徒，全军撤退，顿时气得直跳，大骂城防司令庸才。最后参谋张也只能骂骂咧咧地跟在撤退大军后面，估计他在乱军之中也是凶多吉少。

吴三率军一路纠缠着追击城防兵，导致原本城防兵两日的撤退行程，足足走了五日，所幸到后来吴三没有再穷追猛打。当城防司令回到城防总营，见到的是一片废墟，哪有吴三的兵踪迹。正如参谋张所料，吴三已经制定作战方案，丁义和伍少校攻下城防总营，不可久留。因为曼普马军团得知必定救援抑或城防司令率军回救，肯定无法抵挡，所以便攻下城防总营，搬空城防营物资，然后一把火烧掉城防营，制造浩大声势，夸大战胜影响力。

一切如吴三构思的方向发展，此次攻下城防营，野人区各支武装力量闻讯，纷纷投靠吴三，形成了以吴三为盟主的联合武装势力。并且在墙内人民心中产生某种期望，仅仅是个期望，那期望的结局如同以卵击石。当然即便最终失败也是有点用处的，至少，让防风墙内的人知道在这世上还有某些人依然在顽强反抗，感到一丝欣慰。

反抗最终失败？吴三反复问自己。他很清楚，就算集合所有防风墙外的武装势力，都无法对抗曼普马自卫军团，更别说他背后强大到无法想象的机器军团。作为反抗傀儡统治的盟主，心里清楚，却不能把消极认为结果是失败，告诉每一位反抗者，多数反抗斗士总是理想化地认为，凭借现在武装力量完全可以夺回属于人类的尊严，因而一直蠢蠢欲动。有的武装头目已经公开要求吴三发起总攻，甚至有的开始公然袭击分段城防队。

面对诸如擅自进攻问题，吴三作为盟主，伤透脑筋，他不是害怕失败，就不敢发起进攻，而是在积累与曼普马军团谈判的筹码和等待时机。有了足够的条件，便可以拉拢曼普马自卫军团，加入人类反抗大军之中，虽有点痴心妄想，但这绝对是通往胜利最捷径的路线。当然不可能仅仅一条方案，还有其次的方案，便是研制出可以摧毁机器兵的武器，可是目前掌握的科技已经倒退至冷兵器时代。要研制武器，化学品，分析仪器，精密的制造设备等等，甚至连拥有现代化知识人才，都欠缺。作为工程师出身的吴三，非常清楚，要通过科技战胜曼普马军团和他们背后强大的机器军团，比登天还难。通往成功的路有两条路线，一条是拉拢曼普马军团，如痴心妄想，另一条研制更加高科技的武器，如比登天，两条路都难。可细想拉拢曼普马军团似乎容易一些，至少大家都是人类，归根结底不应该是死敌。吴三决定召开秘密会议，从长计议接下来的反抗路线。猪二娃和缺牙巴作为吴三军团的新晋核心成员，也参加了这次会议。会上，丁义和伍少校攻破城防总营，初次尝到清甜的胜利果实，他俩提出发起正面进攻，激起全民反抗战争，相信一切战争的最终胜利都站在人民这边。

吴三看了看猪二娃和缺牙巴，还是希望他俩作为新成员，有点建设性的意见。缺牙巴用他漏风的嘴，说：“我赞成丁老兄和伍少校的意见，打才是硬道理，唯有打才有出路。”吴三不置可否。

猪二娃：“我看目前发起进攻，胜算为零。”

丁义当即反对，轻蔑地说：“你也太小看咱们了。”

猪二娃咳嗽两声，没有反驳丁义，因为上次比武，赢了他，现在刚来吴三营中，反驳实属让他下不了台面，因此选择沉默。吴三看出他顾虑重重，说：“会上讨论，就事论事，散会不妨碍大家感情。”

得到吴三肯定，猪二娃才敢放开地讲：“咱们军团不是不够强大，而是没有更先进的武器装备，冷兵器终究打不过枪炮。”

缺牙巴：“废话。”

猪二不理睬缺牙巴打断说话，继续说道：“所以咱们先要装备起先进的武器。”

吴三：“武器从何而来？”

猪二娃：“这个，咱们肯定实现不了，可是我们可以利用间谍，甚至绑架要挟，获取先进武器资源。”

吴三听得来了兴致，说：“间谍，绑架，此话怎讲？”

“利用间谍，渗透到曼普马军团核心成员当中，说服曼普马军团司令与咱们联盟。第二培养高级技术人才渗透到智能区实施破坏。” （主上建立的一个拥有高科技区域，主要探索生命物质永恒与能源研发，外界称为智能区，如谜让人捉摸不透的区域）

“那个区域层层把控，间谍几乎不可能进入。”

“所以我们要早做打算，部署间谍方案。”

吴三点点头：“说说绑架方案？”

猪二娃答：“说到绑架，有些不光彩，但总归是为了人类而战，为了人类尊严，不光彩这种事总得有人去做。我调查过曼普马自卫军团发家史，他们之前的那位司令，外号叫花生，大家称呼他花司令，这人年轻时是个二流货，后来发迹。现在已经卸任司令一职，对曼普马军团还是有一定影响力。咱们可以从他身边的人下手，实施拉拢甚至绑架，然后要挟他，去左右曼普马军团，甚至让他重新回到曼普马军团司令职务上去，变成咱们的人。”

缺牙巴嘟囔道：“狗东西，你个猪二娃，心里恁的多坏水，整天琢磨这些东西。城防小队长没了着落，现在来到吴三这里，又在打主意升官发财。还是像我“今朝有酒今朝醉”多好。”

吴三看了看猪二娃，思忖一个城防无名小卒，怎么对当今局势，看得如此透彻，此人来历有待考究。猪二娃看出吴三沉默的心思，解释：“我父亲曾经是曼普马军团高级军官，因为涉嫌他们口中的通敌，被害身亡，当时我只有十几岁。尽管我是无名之辈，但并不影响渴望追求胜利。要想胜利，必须知己知彼，要想知己知彼，就得比别人多用些心思。只是在下讲的都是一些拙见罢了，吴司令还得斟酌再三。”

吴三说：“想必兄弟的父亲也是英雄一般的人物，值得吾辈敬仰。兄弟远见也卓识，想法正好与我不谋而合。许多人私底下传言，我迟迟不下达进攻曼普马军团，是畏惧了，其实我是不忍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不瞒诸位，我在等待时机，但又不知道时机在哪里。今日猪老弟帮我理清了思路，顿时，犹如茅塞顿开。”

“司令，过奖了。”

“可是眼下没有可靠的人，去接触花司令。”

“在下愿意前往。”

吴三毫不犹豫答应猪二娃，当即许了一些活动经费和一个防风墙内的联络点，供猪二娃调遣。这个联络点主要是收集情报和购买一些物资（包括武器配件，原材料）的暂时储存地，待到时机成熟，然后吴三派人，夜晚时分，选择容易进入的防风墙地段，进入墙内取物资和情报。比如上次就是进入墙内被猪二娃巡逻发现，才有了后来老兵队长等人被执行了死刑事件。猪二娃和吴三都闭口不谈此事，或许对大家都是好的。

缺牙巴眼见猪二娃主动请缨，吴三爽快地分配一个联络站点，供调遣，看似是一个不小的官职。猪二娃事事冲在前面，相比较，我委实有点窝囊，目光短浅。再则这边没啥好玩的，尤其是女人方面，需要恋爱才能在一起。像我这种长得有几分英俊，可惜门牙没了，说话就漏风，便少了些许英俊姿色。倘若要从恋爱达到两情相悦，这种麻烦事，对于我身体有迫切需求的人来说，恋爱委实阻碍了两性愉快地发生。

经过深思熟虑，缺牙巴学着时常鄙视的猪二娃文绉绉的腔调，也向吴三主动请缨，道：“愿为吴司令效犬马之劳。”

满心认为，吴三将会安排一个高职务给他，谁知吴三说：“正好你去协助猪老弟。”

缺牙巴一听要让他给猪二娃当助手，心里莫名的失落。但话已出口，怎好拒绝。

数日之后吴三选择吉日，举办了践行晚会，希望他两人旗开得胜。

自城防总兵营被吴三的军队攻占，后来又焚毁，近期各段防风墙相继遭到野人武装侵扰。诸多坏消息传向被外界蔑称的傀儡政权，也就是铁杆组建的内阁组织。

他不得不做出反应，向曼普马自卫军团最高指挥官孙浩施压。孙浩找来王波（干猴子）要求他整顿城防兵。干猴子自然是先替自己的小舅子，开脱过错，说：“吴三发动全面进攻，城防兵根本不是对手，所以要给城防兵配备更加先进的武器。”

孙浩：“谈何容易，配备先进武器必须通过内阁审批，这种想法，早早打消。”

干猴子亲自着手整顿城防兵，首先狠批城防司令：“要不是看在你姐份上，老子一枪毙了你。”骂归骂，干猴子惧内，最终仅能骂上几句解气。

由于整顿城防兵，像小乌龟这种年龄未到的兵，面临清退。满心以为，母亲通过交易关系，弄到一个吃官家粮的差事，虽可能随时丢掉性命，至少可以填饱肚子。谁知，面临着清退。曾贤被任命接替老兵队长的职位，担任基轮至曼普马防风城墙的队长一职。他已经下发了通知，小乌龟将在下月十五日，离开城防队伍。

城墙内谣言四起，有的说吴三快要打进来了，有的说防风墙到处是尸体，埋都埋了几天几夜，还有的说城防兵全军覆没。小乌龟的母亲听到诸如消息，担心小乌龟。信息缓慢，要知道儿子是生是死，可不是曾经信息时代。

母亲思子心切，翌日，不顾吴瘸子反对，天未亮，便前往小乌龟服役所在地。母亲沿途问路，终于到达。小乌龟正好随着其他兵清理完沙丘，中午回来时远远地便瞧见熟悉的人影儿，越走越近，待看清，真的是妈妈。小乌龟眼眶里打转的眼泪，蹦了出来，想要奔跑相迎，却碍于腼腆的性格，终究慢慢地走了过去。

小乌龟登时发现自己比母亲高出一个头，自己真的长大了。母亲从篮子里拿出，走时烙的大饼，说：“牛肉馅。”

小乌龟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由于路途遥远，母亲的大饼，早已变质，实在难以下咽，差点呕吐，但看见母亲长途跋涉，满脸通红，身上头上黏附着沙尘，坚持吃完了大饼。还别说，尽管变质，但吃到后面，依然是熟悉的妈妈味道。

母亲说寄回家的饷钱，已经收到，播下的小麦种，长势喜人，今年一定是个丰收年。小乌龟：“妹妹一人在家，不放心呢！”

母亲：“有你吴叔叔在家，放心吧！”

小乌龟一怔，追问：“吴瘸子在我们家？”

母亲点点头。小乌龟原本打算告诉母亲，自己很快就会被清退回家了，当听到吴瘸子在自己家里，便改变想法，不告诉母亲，自己被清退的消息。当然也不全是因为吴瘸子的原因，主要还是不忍让母亲过多地担忧。

其实小乌龟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出路，前些时间来了许多的小贩，他决定把领到的饷银，作为本钱，跟着小贩干。因此他没有告诉母亲接下来的打算，等以后赚了钱，告诉也不迟。他只是简单说：“这里过得挺好，你瞧，我身体比以前壮实多了。”说着挽起袖子，露出细长黝黑的手臂给母亲看。

母亲见小乌龟活得好好的，自然高兴，防风墙边也不是外界传言尸横遍野，也就放心回家了。

猪二娃和缺牙巴喝了一大碗饯行酒，背上包裹，提着短刀，乘着幽幽冷清的月光，向基轮至曼普马防风城墙段走去。之所以选择这段城墙，还是因为对这里熟悉，更加容易进入放风墙内。两人夜里出发直到次日夜里十二时，方才到达。

城墙上稀稀落落的火光，延绵不绝，从墙外望去，如同一串火红的冰糖葫芦。缺牙巴：“饿了，休息一会，吃些东西，喝口小酒，暖暖身体。”说着一屁股坐地，正要打开火器点烟，猪二娃一巴掌把缺牙巴手里烟火扇飞，说：“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以为你是城防兵吗？就这一点火花，很容易被城防兵发现的。”

面对指责，缺牙巴哑口无言，良久，嘟噜道：“喝点酒，总可以嘛！”

“吃点吧！等再晚一点，看看城墙上会不会放松警惕。”

“现在管理恁的严，哪像以前队长，这个时间大家都睡了哦！”

“不比以前，吴三这次动静搞得恁大，曼普马军团肯定要整顿城防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就是不知道小乌龟怎么样。上次进攻刀枪无眼，我还真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他家里，指望着他这个独苗苗呢！”

“那小子，贼滑溜，我看就是咱俩死了，估计他还活着。”

两人边吃边喝，闲聊着，直到凌晨两点城墙上火光依旧。哪像以前夜里只是简简单单巡逻，然后睡觉，现在每百米升起一堆火，以此类推，由两个城防兵轮值，每小时要喊接力口号，一旦口号停下，必然异常，旋即响起号角声，便有整装待发的城防兵冲去。

小乌龟和另外一个新来城防兵负责标号为F201城墙段的警戒。猪二娃和缺牙巴又等了两刻钟，城墙上依然燃着明亮亮的火堆，缺牙巴：“行动吧！天快亮了。”

猪二娃望望天，远处云已经露出一丁点儿白，天亮就在半小时之内。估摸着以后天天如此戒备森严，别无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了。两人来到城墙下，猪二娃往城墙上扔去攀岩爪，爪钩和墙砖碰撞发出轻微的铮铮声，两人贴着墙壁，静听须臾，别无动静。猪二娃顺着绳索往上爬，快到墙上，冒出头观察，值守的正是小乌龟。他围着火堆，打起瞌睡，摇摇晃晃，唯恐他一不小心扑倒火堆上，另一个城防兵在火堆边铺着草席上呼噜呼噜地睡觉。

猪二娃蹑手蹑脚靠近小乌龟，轻轻拍拍他肩膀。小乌龟睡眼蒙眬，瞥了一眼，发现是猪二娃，以为是做梦，待定睛细看，登时惊得不轻，小声说：“二哥，你怎的来了？”

猪二娃打手势，暗示这里不是叙旧地方，凑近耳边悄声说：“明日去杨树林见。”

片刻，缺牙巴也爬了上来，瞧见小乌龟，欢喜地咧嘴哑笑。小乌龟一下子见到两个要好的朋友，满心欢喜。缺牙巴笑着嘀咕：“我就说嘛，这小子命大，毛都没长全，阎王爷不会收他。”

这时，城墙那头喊起接力口号，小乌龟站起来，喊道：“201。”

睡在火堆边的另一个城防兵被口号声惊着，翻身继续睡。缺牙巴吓得提起短刀就要上前宰杀那城防兵，猪二娃赶紧制止，示意能不杀，就别滥杀无辜。

猪二娃和缺牙巴从城墙上与小乌龟分别后，两人并没有急着去联络站，而是连续三日去杨树林等候小乌龟，可是一直没等着，缺牙巴：“算了，咱们是亡命天涯，和小乌龟最好别见，走吧！”

待小乌龟第五日去杨树林，哪里还见得着人呢！他之所以没去杨树林，是因为巡逻兵在F201城墙外发现疑似两人脚印，但因经过风沙吹拂，脚印已经模糊，很难辨认是城防兵留下的，还是吴三的人留下的。作为队长曾贤，立即警觉，脚印在小乌龟值夜城墙段出现，略有蹊跷。于是曾贤单独连恐带诱，询问小乌龟是否知道脚印来历。小乌龟岂肯轻易就范，一口咬定城墙那么高，并不知道下面什么情况。曾贤无可奈何，也就罢了，但暗中观察小乌龟一举一动，所以连续三天，小乌龟老老实实干活，像是什么事没发生。到了第五天才悄悄地去杨树林，却错过与猪二娃相见。

转眼，小乌龟被城防队清退日期到了。此次清退共五人，另外四个因年迈。清退一次性结清了饷钱，分文不少。确实相比以前，无能从伙食，军饷，纪律等等方面，城防兵都有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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