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天上地下，皆是递拳处

齐晓目有不解，不过还是毕恭毕敬走了过来，“老神仙叫我是有什么事吗？”

“老夫问你几个问题？”墨苍只是十分平常地坐在椅子上，却有种不威自怒的气势。

“你可有修行师傅或山上门派？”

齐晓一听，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抱拳道：“老神仙，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修行是我可望不可及的事，好些天上的修仙宗门，据说最差都是到近五十万人口的大城去收取弟子。”

“就连我们这方圆百里最大的城，江流城也才近二十万人口，更何况我们黄泥镇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

墨苍微微点头。

看来是个尚未踏入修行，一知半解的愣头青。

他再次问道：“你可想修行？”

齐晓一愣，腼腆笑道：“当然是想的，做梦都想。”

“为什么想要修行？”墨苍双目始终平静，古井无波。

为什么想要修行？

齐晓细细咀嚼着这个问题，没有立即回答。

是为了续命？知道自己是谁？了解自己的身世？还是为了追求那永恒大道？

……

真的是这些吗？

本来脑海中早已回答了千万遍的答案，在这一刻，却如鲠在喉，说不出来。

“望井观天，只有一孔之见；登山望远，方知天外有天。”

“……”

这时，不远处的私塾传来郎朗读书声。

齐晓顿时如遭雷击，心湖激荡。

他沉默许久，而后抬头，目如星河，灿烂生辉，“为了多看看这个世界，书上说天上有剑仙，可以一剑遮天，有那武人一拳递出，沧海倒悬于天，有那修士游戏人间，人间术法道长……这些，我都想去看看！”

少年微微仰头，心神往之。

墨苍闻言，眼眸深处波澜掀动。

他想过少年会回答求长生，求大道，求无敌，想过很多，独独没想到少年会回答这么一个‘不大气魄’的回答。

“好！”墨苍突然大笑，“既然如此，我虽不能传授你我宗门功法，但我可传授你一门拳法，我自悟的拳法，你可愿学？”

齐晓顿时一喜，连忙朝着墨苍重重一拜，“多谢老神仙！”

一门修仙功法，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只有修行，他才能续命，才能出去，才能去解开谜团，才能多看看这个世界。

他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要变强，变强了才能知道你想要的答案。

“老夫名为墨苍，是一介武人。”

此刻老者挺直了背脊，神色严肃。

齐晓露出不解神色。

“修士修行，世间主要分为两条主脉，分别是炼气士和武人，二者皆是以天地灵气为本，逆天修行。”

“但唯一的不同在于，炼气士注重‘外炼’吸纳灵气入体，讲求的是术法道理的运用，以法成道，而武人则注重的是‘内炼’，天地灵气打熬体魄，讲求一力破万法，以身成道。”

墨苍顿了顿，再次说道：“一般修士，大多都是选择的这两条道路其中一道，你体质特殊，乃是天生阳气旺盛的重阳之体，适合走刚猛霸道的武人路子。”

阳气旺盛？

齐晓瞪大了眼睛，墨前辈恐怕是误会了什么吧？

墨苍看着齐晓这番反应，手掌轻轻按在他肩上，面色却是猛地变化了。

齐晓自然是将这些都收入了眼底，轻叹一声。

重阳之体，听起来应该是个天才体质吧？

墨苍神色狐疑，手掌覆在齐晓颅顶，细细感知。

怎么此时阴气如此之重，甚至还有死气弥漫？

难道是传说中的阴阳鱼体质？

墨苍心中震惊不已，时而极阳，时而极阴，这不正是那天生适合气武双修的阴阳鱼体质？

“咳咳。”墨苍心头也忍不住抽了抽，哪怕在他所在的宗门，这种体质也未曾出现过，简直是捡到宝了。

“前辈？”齐晓见墨苍咳嗽，上前一步，目露忧色。

“无妨，只是不小心扯到伤口而已。”墨苍罢了罢手。

他心中却是想的，还是暂且不要告诉他这些，一个山村娃子，万一知道这些一下接受不了，这对于修行是极为不利的，说不得心境容易蒙尘，或是修行懈怠。

“嗯，刚才是我眼拙了。”墨苍收回手，面色有些沉重，道：“你修行资质一般，想学这拳法需要付出加倍的努力。”

果然是这样吗？

齐晓心中微微叹息，不过很快就打起精神，“前辈放心，我一定努力修行，不负前辈厚望。”

墨苍微微点头，抬手轻点齐晓眉心。

一股暖流淌过，齐晓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些记忆。

宇宙无穷，盈虚有数。

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

高青云于万里，低九幽在咫尺，扶摇不存，我自飞升。

……

天上地下，皆是递拳处。

拳谱寥寥不过百字，却有一种惊人的气魄，让齐晓心神激荡不已。

“这观海拳共七式，给你三日时间好好体悟，不过百字，但却字字精华，你天赋平平，不可懈怠，既然你已经决定学拳，那我会按照我师父当年教拳的要求，来要求你。”墨苍开口说道。

“多谢师……”

齐晓还未说完，便被墨苍打断。

“我只教你拳，不算师徒。”墨苍眼中有着落寞一闪而逝。

齐晓刚想说什么，墨苍却罢了罢手，“你先退下吧，明天我教你寻脉，打通气脉后，才算正式踏入修行路。”

齐晓恭敬抱拳，而后退下。

有些事情，不问，不一定是坏事。

问了，不一定是好事。

齐晓简单地做了晚饭，两人吃后，齐晓便开始钻研起了观海拳。

全文字数不多，但却十分晦涩难明，他的学问知识除了偶尔入梦，在梦中梦到的景象。

是一个面容迷糊不清的中年男人在教他读书，醒来勉强记得一些，再就是有事无事趴私塾墙角听李先生讲课，懂的些微末学问。

齐晓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有些疲惫，但他的身体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仿佛有什么壁障被打破，释放出了里面的龙象。

看了看窗外的月色，静谧而安宁，齐晓缓缓睡去。

在另一边，墨苍睁开眼眸，有淡淡金光流转，只见齐晓所在的厨房棚顶有无形的灵气涌动。

如一条条蛟龙，争先恐后地钻入齐晓体内，滋养着他的身躯。

恍若有沉睡的猛兽，在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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