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初到临川

夕阳的余晖洒在临川城门，将一天中最后的一点温暖赐予大地，往来的商贾和百姓纷纷加快了脚步，因为再有一个时辰就要闭城再想进城就得明天请早了。

守城的士兵也因为疲倦了一天在此时放松了对过往行人的盘查，反正临川也不是什么战略要地，近日也没有敌情通报，放过一两个商旅能出什么事？

就在士兵们“按部就班”（装模作样）地盘查时，远处传来一阵阵车马声，就见一个大商队由远及近，每辆商队货车上都插着一面红色小旗，再走近些就能发现小旗上有黄丝秀的圭字。

“莫柜头这次是到哪进货去了？商队里雇了新伙计了？”城门官熟络地跟车队领头的中年人打着招呼。莫柜头是新国圭家商号在临川城分号的三个柜头之一，常年从他把守的城门出入，不过这次莫柜头的商队里多了两个新面孔。

圭家商号乃是在新国开了近百年的老号了，自新肃王十七年时不知从何处来了一位商人在王都新川东城租了一个小商铺，那时新国因时常与野人部落打仗盐粮生铁都很紧缺，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商铺却开始向新国军队大量出售盐铁，而新国也不必支付什么对价，只需新王准许圭家商号在全国收售除军品以外的全部货物。

就从一个小商铺，不到十年就遍布新国全境三十三城，不论是北边的貂皮虎骨、南边的香料桑麻或者东边的珍珠珊瑚只要你能想到的都可以从圭家商号买到。甚至在王城传出过这么一个流言：如果圭家商号关门一个月，损失的金钱足以买下半座新川城。

“这是我家远房亲戚，家里遭了难投奔我来了正好在前一个驿站遇到了就给带回来了。”莫柜头挥手让车夫停车，然后对城门官答道。

“三哥，先前也不知道今天您当班，这点小意思您跟手下人尝尝鲜。”车队在城门口停下，莫柜头一面迎向城门官一面从一辆货车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匣子，待他将匣子打开城门官只觉一股清香扑面而来：“知道您好喝茶，这是刚从宋国皂农轩进的岁末茶您收着。”

“这不合适，莫柜头您太客气了。”城门官嘴上说着不合适，手却已经伸了出去：“您看又让您破费，这茶还挺香。。。”毕竟宋国的皂农轩他还是知道的，宋国以茶闻名而皂农轩则是宋国几家大茶商之一，就连新国王室贵胄家中用的都是皂农轩的货，像他这种不入流的小吏平日怎会买得起这么昂贵的茶叶。

莫柜头哈哈一笑：“三哥就别跟我客气了，往日出城入城多得您的关照，些许茶叶算不得什么，拿去跟手下弟兄们尝尝，若是觉得好便替我们宣传一番就是了。”说罢将那匣子合上直接塞到城门官手上。

“既然莫柜头盛情难却，那我就舔着脸收下了，日后有用得着我的尽管吩咐，天色不早您赶紧入城吧。”城门官脸上笑开了花也顾不得盘问新人的来历了。

莫柜头心领神会，对城门官抱了抱拳：“三哥得空来商铺坐坐，铺里老掌柜还等着我回去卸货，这就告辞了。”而后带领商队进了临川城。

在临川街头若是有人问本地最大的商铺在哪，那么这人一定不是新国人；若是有人问圭家商号在哪，这人一定是慕名而来的外国人。圭家临川分号位于临川东城最繁华的商业街道中心占了三条街道，前面是商铺后面是货仓，中间有两进院子前院是会客堂与账房，后院是学徒、伙计等员工的宿舍。

待到了地方莫柜头和前来接货的库房总管交割清楚，又将手头一些要紧事交代给手下几个学徒，然后带着那两个“新伙计”往圭家商号前院去了。

圭家临川分号老掌柜看着手上的那柄小巧的金如意，又细细端详了坐在堂上的两位贵客良久才恭敬道：“二位便是祁国长房那边来的士渊公子和溪契王子了吧。老朽辛仲平乃是圭家临川分号掌柜，二位称呼我辛二便可。”刚刚他已用红油蘸着如意的芝头拓印下来与族中留存的图案仔细比对过了，确实是正品。

数天前他就接到了新川城总号那边传来的消息，祁国的士渊公子会带着徐国王子溪契暂住临川，嘱咐他这边好好照应。身为圭家商号掌柜的他自然了解一些内幕，圭家原本就是士氏的旁支，士氏在祁国定居后为防止悼王之难重演逐渐把族内分支派到域内各国，来到新国的这一支便是后来的圭氏。

“既如此便称您辛掌柜吧，想必我二人的来意你也多少从偏房那边了解了，烦请辛掌柜为我在城中置办一处住所，管家用人就免了早晚派个人来打扫一下便可。再有往后每旬经商队带回的各国消息还请誊抄一份交与我处，另外替我在商铺支借些银钱充作日常开销之用。”士渊俨然一副家主模样，这便是氏族渊源不论身在何方，大宗总是压小宗一头。

“全凭公子吩咐，我在城南有所别院甚是僻静，平日也没人居住就是不知二位公子是否愿意屈就。”辛掌柜自然早就将自己在城中最豪华的住宅区收拾出来招待士渊等人。

“如此甚好。那就叨扰辛掌柜了。”士渊满意道。

辛掌柜赶忙陪笑：“公子说的哪里话，您肯屈尊是给老朽脸面。另外家主早已吩咐老朽从库房中拿出五百金供公子支取，您看是直接送到府上还是存在柜里？”

士渊点了点头，他没想到圭氏家主出手如此大方，五百金相当于祁国一个卿大夫五年的俸禄：“我先支取一百金，明日遣人送来即可，其余的就先存在柜上吧。天色也不早了劳烦辛掌柜派人送我们去住处歇息吧。”

“公子稍待，我知二位公子目下不愿抛头露面，已命下人从城里最好的馆子弄了些吃食，二位公子是否用完饭再走？”辛仲平待人接物果然老道不枉做了这么多年圭家商铺掌柜。

“既然是辛掌柜一番心意，我又岂能推辞，如此有劳辛掌柜了。”以士渊四十多年来在祁国识人之广，面前这位辛掌柜可算得中品，属于君王能放心任用的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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