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满

血脉膨胀，全身气血运行达到一个顶峰是什么感觉？

此刻的成朴最有发言权，仿佛每一根经络的运转都在他的眼皮底下进行，肌肉好像不知疲倦，这种感觉简直说不出来的痛快！

抱着小叫花子不知跑了多远，成朴突然脚下一闪向前摔了出去。

小叫花子痛得低喘了几声，她顾不得自己摔伤的伤口，连忙跑去查看摔倒的成朴。

成朴此时的情况有些不妙，一摔之下终于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发出剧烈的疼痛。全身抽筋的感觉让他脑门青筋暴起，他想握住拳头，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腕的力气也没有了。

“啊……呜呜呜……”

小叫花子哭着推了推成朴，成朴无力回应，急得小叫花子团团转。

晚风很凉，成朴的身子躺在地上不住发着抖。

小叫花子不顾衣不遮体的自己，连忙跑去周围捡了许多树枝，她想生火，却没有火源。

成朴全身疼痛的感觉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感和极度的疲惫。

看着到小叫花子焦急的样子，成朴张了张嘴，终于努力说出话。

“我……怀里，有衣服和……火折。”

成朴的声音很虚弱。

小叫花子闻言赶忙爬了过来，小手伸到成朴的胸前，顿了顿之后伸进他的怀里取出东西。

把衣服放在一边换衣服，小叫花子慌忙升起火，一股温暖从火光中透进成朴的身体里。

也许是温暖的缘故，成朴闭上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觉睡到白天中午，成朴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疼痛和脱力感已经不再，只剩下饥饿和四肢酸胀的感觉。

小叫花子没有在他身边，成朴有些慌，他生怕这个小姑娘又出什么事。

艰难地起身，成朴看到了地上带血的小脚印。小叫花子一直赤着脚，地上的尖锐树枝和石头对她很不友善，稍不注意就会刺破她的脚底。

盯着一圈圈的小脚印，成朴的心里一阵难过。

原来她昨晚为了我这么着急！

成朴随着脚印去找小叫花子，小脚印越来越淡，延伸向一条小河边。

来到河边，成朴只见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拿着一根树枝站在河中央，时不时笨拙的朝河里刺去。

“喂！”成朴喊了一声。

小叫花子被吓了一跳，慌忙转过身去看，见到是成朴，她欣喜地丢掉树枝跑了过来。

眼前的小叫花子，已经不再是脏兮兮破破烂烂的样子。她在成朴睡觉的时候跑到河边认认真真的洗了个澡，换上了成朴给她买的新衣服。

衣服稍显宽松，但比起原来穿在她身上的破烂长衣不知好了多少倍。

她的皮肤非常白，成朴看她的年纪应该也就十一二岁左右。最让成朴吃惊的是她的容貌，洗去脏兮兮的外表后，竟让他看得痴了。

世上竟有如此可爱的女孩！

女孩跑过来突然抱住成朴的腰，在他的身上左右捏了捏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成朴心中一暖，不免也泛起酸涩，这世上竟然还有人会为了自己哭泣。

“好啦好啦，我没事！你这是在干什么？”成朴轻声问道。

“小满，找吃的……”女孩似乎说话有些不利索

“你叫小满？”

女孩点了点头。

“天怪冷的，你一个女孩子别泡在河里了，我去弄吃的好不好？”

小满望着成朴，没有撒手的意思。

“我叫成朴，成功的成，朴素的朴！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相信我！”成朴说道。

小满不识字，却也点了点头。

“秸城是回不去了，把乔家得罪了再回去肯定也是死路一条。你要是也没有地方去的话，以后就跟着我一起走吧！”

“嗯！”小满用力的点着头。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成朴问道。

小满摇摇头，成朴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小满指了指成朴的脸，成朴下意识摸了摸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的伤怎么全好了？明明昨晚被打的和猪头一样！

小满指了指自己。

“小满，会！”

“我的伤是你治好的吗？”成朴不可置信。

小满点了点头。

“对了，你的脚好像受伤很厉害，现在怎么样了？”

成朴说着去看小满的双脚。

在阳光的照耀下，一双娇小的脚丫莹润洁白，脚趾粉嫩得如同俏皮的莲花瓣，哪里还有什么伤口！

“你的鞋子呢？”成朴问道。

小满指着河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双黑布鞋整齐的摆在岸边。

“你休息一会吧，把鞋穿上，我去抓鱼。”

小满应声点头，放下裤脚乖巧的坐在一边等着成朴。

成朴的捕鱼技巧还算不错，不一会儿的功夫二人就在岸边吃起了香喷喷的烤鱼。

“慢点吃，小心鱼刺！”

看着眼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成朴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快，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和女孩子独处，何况还是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一连串吃了四五条鱼，成朴的胃里总算是有了底气，四肢的力量也在飞速的恢复着。

“我们得绕开秸城，这里的位置我大概有点眉目，太阳已经渐渐向西，咱们朝着南方走，那边离官道很近。”

不论成朴说什么，小满都会认真的点头。

身无外物，吃饱之后二人踏上旅途。

“小满，你为什么不说话？”

看着脚步奇怪的小满，成朴好奇问道。

小满抬起头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点奇怪啊！”

小满依旧没有搭话。

“喂，你等一下！”

成朴走到小满身前蹲下，拖起小满的左脚轻轻放在手里。

这鞋子，好像有点大。

成朴轻轻脱下小满的布鞋，只见她的袜子上渗出点点血迹。

“你鞋子不舒服怎么不跟我说？赶路这么快你一直忍着吗！”成朴有些生气。

小满怯怯的把脚收了收，半晌后才挤出一句话。

“不是……很疼，小满没事……”

成朴的心沉了下去，半天盯着小满的脸不知该怎么说。

“我背你吧！”成朴蹲下身。

“啊？”小满往后跳了跳。

“听话！”成朴认真说道。

小满犹豫片刻，小心翼翼地趴在成朴的背上，宽厚结实的感觉让她小脸一红。

“以后有什么事别跟我憋着，难受了就说，开心了就笑，日后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你要学会跟我交流！”成朴背着小满边走边说。

小满的手紧紧抓着成朴的衣服，紧咬着粉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啊，从小无父无母，被流浪的佘爷捡回来养大，后来佘爷死了，才到通运酒楼当了个伙计。你跟我一样都没有亲人，现在我们也一样流浪在外，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明白吗？”

成朴的声音很温柔。

“冬天马上要来了，这北方的冬天每年都要冻死好多人，下一步我要去赚钱，然后给你买厚衣服、棉鞋子，运气好的话我们一起做工过冬，这样就不会冻死在外面了！”

“你……不会伤害我吗？”小满的声音弱弱的传来。

“怎么可能！我会拼命保护你的，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成朴抽了抽鼻子说道。

小满没有说话，成朴低着头背着她走出好几里的路程。

“成朴……哥哥，小满……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吗？”小满冷不丁问道。

“当然！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

小满的头搭在成朴的肩膀上，一股热流润湿了他的肩头，成朴没有多问，开始给小满讲各种故事。

小丫头听着故事一会出神，一会又被逗得咯咯笑，没多久的功夫便趴在成朴肩上睡了过去。

夕阳完全隐没在大山之中，黑夜降临，成朴终于走到他印象中的官道上。

这条官道平时多有马车经过，深深地车辙印总是绊他的脚。

待到月亮升到高空之时，成朴才看到前面的路边有些许亮光，看上去是个驿站。

三步并作两步，成朴匆匆跑进驿站，希望能够有个小窝棚收留他二人过夜。

还没等他推开驿站的门，里面的争吵声却吓了他一跳。

“还有没有点道理！老娘还没追究你吃白食，你个王八蛋反而还怪起老娘的店有问题，怎么现在抢劫的也开始玩技术含量了！？”

一个女人尖着嗓子吼道。

“谁吃你白食，你个臭娘们看清楚了，本君也是名门正派的修者，要不是看你这破地方有妖邪作祟，本君才不会在这又脏又臭的地方多待！你知道城里请我做场法事要花多少钱吗？现在用你这顿饭钱抵消你还不乐意，说你命贱你还不承认？！”

一个男人的声音不甘示弱。

“去你娘的妖邪作祟！老娘这店开了十几年，来来往往的商客都在我这里吃酒歇脚，怎么你没来之前什么事都没有，你一来就有妖邪作祟？”

“哦～我明白了！你小子是想捣鬼坏老娘生意是不是！”

“无知村妇！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真要让本君一剑劈了你这妖穴吗！”

“好啊你，敢威胁老娘？来人呐，给我把这装神弄鬼的骗子打出去！狠狠地打！”

里面吵的不可开交，成朴看了看身后熟睡的小满，只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正见到里面二人吵架的景象。

“哎呦客观这么晚还赶路啊，欢迎光临小店，知客酒家很高兴为您服务呢！”

见到有客人进来，那老板娘的嘴脸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态度亲切地朝成朴打招呼。

此时老板娘身后的厨房里冲出两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二话不说就要架着一个青年往出走。

“哎哎哎别动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老子可是乾坤教正统传人大弟子，你们敢动老子一下试试！看老子不带着是兄弟灭了你们这帮妖人……卧槽你真敢打！我跟你拼了！！”

被架出去的青年在门外叫嚣，听声音应该是吃了亏。

“哎呀二位不用管他，一个泼皮无赖而已，莫言扫了雅兴！请问二位这么晚是不是住店啊？”

成朴一脸尴尬，双手抱拳一时有些语塞。

“呃……那个……老板娘，我们兄妹二人是外乡回来投亲的，路上碰了歹人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您看能不能麻烦给个窝棚捱一宿，妹妹还小实在不忍心她风餐露宿，求老板娘发发善心！”

说罢成朴缓缓鞠躬，生怕惊醒背上的小满。

“呵！两个臭叫花子也来老娘这要饭，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土匪派来的探路耳目，老娘这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有多远滚多远！”

老板娘变脸像翻书一样快，上一秒还和和气气，下一秒俨然变成一副厌恶的嘴脸。

“我们真不是土匪，您看我妹妹才这么大，夜里冷她会受不了啊！”成朴赶忙解释。

“滚！少在老娘这装可怜，你当老娘这辈子白活了吗！”老板娘说着抓起一个物件就要扔。

“去你大爷的臭婆娘，两个臭鱼烂虾就想收拾你爷爷，看今天爷不把你这店拆了爷跟你姓！”

门外的青年突然大骂，随后砰砰几声闷响，门外传来两个人闷声倒地的声音。

“哐”地一声，驿站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刚才被架出去的青年衣衫不整的走了进来。

成朴被吓了一跳，慌忙躲到一边把小满护在怀里。

“臭娘们，老子说帮你对付妖邪你还敢害老子，真当乾坤教没人了是不是！”

说罢，青年从袖口甩出一道黄光直直射向老板娘的面门。

老板娘双目圆瞪，一张嘴突然张得几倍大，猛吸一口气压缩在脖颈处，被压缩的空气从口中喷吐而出，将黄光一下轰在对面的柱子上。

“蛤蟆精！”

青年脚下一动，身影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原地，下一息突然出现在老板娘身体右侧，三枚铜钱从他手中激射而出。

“你不是乾坤教！”

老板娘双膝反曲，身形跳起冲破了房顶，整个人身体在空中不停膨胀，变成一只巨大的半人形蛤蟆。

那蛤蟆脸上涂着胭脂，身着老板娘的粗布裙，蹲在房顶上一脸杀气地顶着屋里的青年，这一幕说不出的诡异。

二人打斗的巨响震醒了小满，小姑娘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见到是成朴抱着自己，美目突然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不也不是人？蛤蟆精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青年一声暴喝，手中拎着个长凳也随着冲破房顶，气势如同街头打架的小混混。

“乾坤教的法门都是借法，你身上没有天地之气，你到底是什么人！”蛤蟆精在屋顶上边躲闪边叫道。

“我是你大爷爷！”

青年手中的长凳猛地朝蛤蟆精砸下，蛤蟆精躲闪不及被一击砸回了屋里。

小满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尖叫，蛤蟆精听到声音原地一个翻滚起身，吐出长长的舌头朝小满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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