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陈道文自尽

1

“我送你回去。” 何今朝跟在张茉蕾身后低声说。

“不用了，我们学校很远。” 张茉蕾羞涩地看着脚下。

“我也在在天河，我们一起走。” 何今朝跟着她走。

他们走出大街，踩着满天的星光，踏上公交车，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窗口吹来大风把张茉蕾的长发吹散，何今朝把外套披在张茉蕾身上。

第二天何今朝拿着新的衣裙给张茉蕾送去。

女生艳羡：“你的男朋友靓仔啊！”

“你们看张茉蕾的男朋友多帅？”女生对他俩指指点点。

男生看他俩的亲密，停止了追求张茉蕾的脚步。

毕业后，他们结婚，生了女儿。

2

十年过去了，夏泊舟接到张茉蕾电话：“舟姐，你怎么样。”电话那头张茉蕾有气无力。

夏泊舟纳闷：“你怎么了？变得如此颓废呢。”

张茉蕾不语。

接着夏泊舟把问候、安慰和赞美抛给张茉蕾：“我认识的你是那么聪明漂亮，怎么这么消沉？”这才激起张茉蕾话欲。

张茉蕾断断续续地说：“我六年前离了婚，现在跟陈东风在一起。”

她支支吾吾：“陈东风有老婆有个女儿。“

张茉蕾疑惑：“为什么陈东风现在变得若即若离……舟姐你有什么法子。”张茉蕾撒娇道。

夏泊舟说：“这才是真实的你嘛。人家有老婆，激情过后肯定会与你有距离啦，除非你帮他生个‘薯菇椗’才能绑住他。”

张茉蕾得意地说：“我现在‘有了’！”

夏泊舟惊愕。

过了会夏泊舟说：“你想清楚哦！不是开玩笑的。”

“我不管！我要孤注一掷，搏一搏！斗赢他老婆。” 张茉蕾坚决地说。

夏泊舟问：“他老婆知道吗？”

“不知道！他很隐蔽，每次来我这里都说出差，他老婆从不多问。” 张茉蕾艾艾地。

陈东风的老婆瘦小斯文，老实本分。她对老公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他供养这个家，对女儿负责，其他的她都不管。

张茉蕾道出了这些年的心酸：毕业后她南下嫁给了何今朝，在深圳安家。

婆婆李端秀对何今朝说：“今朝，你找这个老婆有你受的，刁蛮，好吃懒做。你看你家乱七八糟的，厨房也不开火，你看她腰长肚子吊不像过日子的。”李端秀用客家话唠唠叨叨。

“妈，你别在啰嗦了，我会过好生活的。”何今朝不耐烦地对他妈说。

他在单位正遇瓶颈，烦着呢。

渐渐地何今朝对她爱答不理，张茉蕾这个在娘家的格格哪受得了这个气。

张茉蕾父母宠她，她在家雄踞霸主，十指不沾阳春水，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她妈妈和姐姐干。

闲来无事她往夏家跑。夏泊舟洗衣她蹲着；夏泊舟炒菜她候着递盐舀油。她絮絮叨叨打开春心。

张茉蕾和夏泊舟有点沾亲带故，张茉蕾的妈是夏泊舟堂姑儿媳的表姐。

三姑六婆说张茉蕾傻耿耿的二百五，夏泊舟把她当小孩。

她没有少女的腼腆。夏泊舟他们大院的女孩大多少言寡语、斯文漂亮、安分守己出去混的少有成功者。像张茉蕾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属凤毛麟角。

上高中她对夏泊舟说：“班里的陈东风追我。”

说完把陈东风的日记递给夏泊舟：“我和他交换日记。” 张茉蕾红脸羞涩地等着夏泊舟评判。

夏泊舟一边翻看一边说：“觉得你们这样很浪漫，坦诚相见。真好！”

夏泊舟仔细看陈东风的日记说：“他的日记写得精彩，文笔一流，字里行间他对你的感情也是真挚的。”

夏泊舟抬头望着她：“看来你的成绩不如他，你要加油哦。”

“嗯嗯。”张茉蕾点头。

3

陈东风父亲叫陈道文，先前是县长办公室主任，地主出身，后来被定为右派和走资派，一九六七年下放到石桥镇农科所下田劳动改造。

同是出身地主，文雅漂亮的妻子无奈离了婚。

过了两年，单位指派一个镶一颗金牙，穿蓝色大襟衫，贫农出身带着一个女儿的寡妇王带娣给陈道文做老婆。

夏泊舟的父亲夏秋田路过陈道文的家门。

陈道文清瘦的脸，身穿白衬衣，他坐在窗下的书桌，手里端着一个有标语的白色搪瓷口盅正往嘴里送白色的药粒。

夏秋田迈过门槛，凑上前去低声道：“……老陈，想开些，以后会好的。”

“唉，就这样了……”陈道文脸色苍白，有气无力，他无奈忧郁地叹气。

这年的冬天特别冷。陈道文站在灶台前，他把冻结的花生油玻璃瓶放在炉火上烤，他想把油烤化了再炒菜，油瓶突然“啪”的一声爆了，油洒落了一半。

王带娣见状，顿时发火。

她踹他一脚，破口大骂：“你不去死！把我油瓶搞爆了，吃什么！？”

陈道文赶紧拿出一个盘子把剩余的油倒出：“还好，还能吃一半。”

接着他赶紧用另一个碟子把地上的扫进：“这个可不能吃了，有玻璃渣子危险。”说完把它倒入垃圾桶。

“你这个死地主！这么蠢，玻璃樽能放在火上烤的吗？正式的食浪米！” 王带娣心疼得骂骂咧咧。

王带娣要定时地去单位汇报思想，揭发陈道文的反动言行。陈道文噤若寒蝉，不敢多说多动。

工宣队宣布第二天下午揪斗石攻玉和陈道文几个牛鬼蛇神。

冷雨飒飒，寒风萧萧的早晨，陈道文听到王带娣出工去了，他怔怔地坐在床边。想到过往，前妻文静温柔的脸孔浮现在眼前。现在的王带娣稍不如意就对他打骂，他在无尽的黑夜里对着这个可恶的女人和无情的世界。

旁人对他的疏离和敌对，家庭又像一个冰窟窿，他生无可恋，泪流满面。随后他慢慢地扯开电线，他怔怔地的坐在床上，过了一会，他猛然地握住电线露出的线头，一刹那电流撕裂地撞击他的脑袋和心脏，他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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