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 章 翻船

1

“我是他的亲戚，叫叶苦楝。” 叶苦楝生怯怯地回答。

“哦，姑娘你等等。”说完门卫拨通了电话：“找范主任。”

“我就是。”范楚奋答道。

“有个姑娘说是你亲戚，在大门口等你。”门卫说。

“她叫什么名字。” 范楚奋心有不安地问道。

门卫移开话筒问门外的叶苦楝：“姑娘，你叫什么？”

叶苦楝生怯怯地说：“叶苦楝。”

范楚奋的心一紧，这下完了，他的脑袋一片空白。他紧握着话筒，门卫跟他说了什么他的耳朵是模糊的。

过了一会，他才说：“大叔，您让她在门口等我。”

“好。”他们放了电话。

不一会，范楚奋出来了。他看见叶苦楝，惊恐万分。

他故作镇定地对她说：“你来了？我带你出去，别打扰大叔。”说完他朝门卫点了点头，赶紧走开。

他把叶苦楝拉到大门侧200米偏僻处，他张望四处无人，他往她口袋里塞下30块钱，鬼鬼祟祟：“你快走吧，不要来了。”

叶苦楝倔强地：“你扔下我不行。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你让我变成了女人， 我是你的人了，我不找你找谁！？”

“你爱找谁找谁，是你主动上我床的，我又没有强迫你！” 范楚奋翻着白眼对她说。

叶苦楝揪着他的衣袖不放：“我身孕3个月了！”

范楚奋惊慌失措地甩了她的手：“你别拉拉扯扯的，你有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么不自爱，就不兴是别人的。”

叶苦楝再次揪住了他：“我跟了你，没有跟任何人有关系，就是你的，你别想抵赖！”

“那个村长的儿子不是向你献殷勤吗？怎么不可能是他的。” 范楚奋翻起了白眼，但他的底气明显不足了。

“你这样不管我，我去你单位里告你，最多大家一起死！” 叶苦楝恶狠狠地说。

这下戳到范楚奋软肋。他已经没有脾气了。

范楚奋的未婚妻是工业局长的妻妹陈珏璧，她粮食学校统计专业毕业刚一年，同范楚奋隔壁办公室，无知的她看上范楚奋影星一样俊逸的外表。

陈珏璧见范楚奋接电话后慌张地匆匆出门，她悄悄尾随。

她躲在大树后，偷偷地听他们说话。

陈珏璧的脑袋一片空白，瘫坐在路牙上，天黑了才深一脚浅一脚地到姐姐家嚎哭。

她泣不成声：“他竟然背着我做这样的事，脚踏两只船。”

陈珏璧姐姐俯拍着她的肩膀：“妹妹，不要哭了，谁这么缺德？！”

“我隔壁办公室的范楚奋……”陈珏璧呜咽着。

“这种人哪里值得你爱？！人品不好，家境不好。”

“他折损我的青春。” 陈珏璧伏在桌上哭泣。

“妹妹，你不能只图外表，嫁人要嫁人心。他这样的人以后也会背信弃义的。现在跟他断交是坏事变好事。”姐姐安慰道。

“你肯定能嫁一个比他更好的，自律的男人。”姐姐抚摸着她说。

过了一会，她看她没动静了，姐姐便说：“你姐夫的同学是最好的人选，人长得帅，最重要的是人品好，家庭好。我早就想介绍给你了。”姐姐给她倒了一杯水。

她抬起头来：“真的？”

“姐姐说假话吗？你就听姐姐的，你赶紧收拾好心情，下个星期天让你们见面。”姐姐抚摸她的肩膀。

她擦干眼泪，喝了口茶，望着姐姐。

“范楚奋这个混蛋，我饶不了他！” 陈珏璧姐姐咬牙切齿。

2

没几天，粮食局收到检举信，举报范楚奋耍流氓、乱搞男女关系。

范楚奋受到撤职处分，发配到粮库劳动改造。

有了这个污点，他彻底地绝望了。

范楚奋只能把不认识几个字的叶苦楝娶了。范楚奋无权无势安排不叶苦楝的工作，他们只能在逼仄单身宿舍成亲。

没有工作，叶苦楝只好做粗重的搬搬抬抬零工，陆陆续续生了四个女儿。生活的艰辛，她四十不到就形如枯槁，腰背佝偻。

范楚奋把气撒到她身上，骂骂咧咧：“你怎么这么蠢，家里乱七八糟，饭做得猪狗食一样，我真是瞎了他妈的狗眼，娶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范楚奋对孩子也没好气：“一个二个都是蠢货，你们哪个学习好的？给我争口气好吗！？”

她们噤若寒蝉。

他躺在床上长吁短叹。

顶替他位置的是温力本。原先范楚奋领导他，现在温力本做他领导，他心里的落差大。

温力本岳母看他家拮据，时不时地送些吃的过来。

范楚奋觉得别人在嘲笑他，可怜他。

他大骂老婆：“你饿死鬼哦，人家给一点小恩小惠看你那个高兴的样子，十年没吃过饭吗？拾到宝一样。”说完把温力本岳母送来的小米摔在地上。

叶苦楝大气不敢出，等他气消了再默默扫起那袋小米。

温力本岳母偷偷地跟叶苦楝说：“你没有稳定收入，你这身子骨干重活也够呛。要不要跟着我到农村贩鸡蛋出城卖，一天能挣几毛一块的。”

“大娘，我愿意跟着您干。” 叶苦楝低声说道。

她们起早贪黑到山里把鸡蛋收购，再悄悄地在城墙根作贼似地贩卖，她们对路人说：“便宜的新鲜鸡蛋，要不？”说完她俩拿出篮子掀开遮盖的布，露出色泽光鲜透亮的鸡蛋。

女人们围拢过来低头仔细看着：“是呀，很新鲜，多少钱？”说完抬头望着她俩。

“我们卖得最便宜，9分钱一个，不是家里揭不开锅我们不会卖的。” 叶苦楝说。

“来十个。”

“我也来十个。”

没几下，她们的鸡蛋卖空了。每只她们挣2分

夜晚，叶苦楝在昏暗的灯光下粘着口水，喜滋滋地数着毛票。

范楚奋看老婆突然有那么多的钱，问道：“去干嘛啦，挣这么多？”

叶苦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范楚奋，她和温力本岳母到山里贩卖鸡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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