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柯生华带着夏泊舟渡河，走进对岸他们每天可以眺望暮日余晖喷晒一棵大榕树下隐逸的大村庄。

这个村庄很大，像迷宫，她们像《地道战》一样七拐八拐才拐到柯生华叔婆的家。

柯生华叔婆热情地招待她们，虽然吃的是白饭青菜，但香喷喷的花生油炒的青菜香甜，晶莹剔透剔的油粘米进口就滑入喉咙，她俩吃了三大碗。柯生华叔婆不停地让她们多吃。

饭后道别，柯生华说：“叔婆，五一节去我家玩。”

“五月粽子节吗？”柯生华叔婆问。

“不是，是五•一节！” 柯生华纠正。

“五月节？”叔婆不解。

夏泊舟啼笑皆非。

“是，五月节！” 柯生华懒得纠正地大声道。

叔婆站在门口目送她们。

她们走出长巷，夏泊舟不解地问：“端午节我们不放假，要是你叔婆真来了怎么办。”

“这是礼节性邀请，随口说的，她不会来的。”柯生华敷衍说道。

夏泊舟才知道随口说的礼节可以这样的，她懵了，她不好再多问。

她们好不容易才走出了村口。

柯生华带她走到供销社，柯生华对售货员说：“买一斤饼干，再加二两龙虾糖。”

售货员把饼干铲进纸袋过秤，再抓了两爪糖果，用水草包扎好，交给柯生华：“九毫八。”

柯生华把饼干交给夏泊舟，再把钱包翻出来，她把钱递过去。

“找你两分钱。”售货员说。

柯生华再带夏泊舟走上一艘机船，夏泊舟懵懵懂懂跟着她。

见面才知道是渔民职工彩姐的家。

夏泊舟把饼干放下。

彩姐变戏法地端出一碟白白薄薄的肉片：“我们吃饭。”

柯生华和夏泊舟把肉片放到嘴里咀嚼。

彩姐问：“好不好吃？”

她俩齐声道：“好吃！”

彩姐笑着说：“这是鱼生。”

夏泊舟吓一跳：“生的鱼也可以吃呀？”

柯生华讪笑：“你真是没见过大蛇屙屎，鱼生嫩滑！你没见彩姐在里面放了什么？”

“放了什么？”夏泊舟好奇。

“杀菌的姜蒜。”柯生华瞪大眼睛望着夏泊舟。

夏泊舟回敬她：“切，你知少少扮代表。”

她俩见一个蹒跚学步的男孩摸着桌椅走来，彩姐介绍：“这是我的小叔子。”

夏泊舟又吓一跳，惊愕地：“你小叔子这么小哦！”因为彩姐孩子已上小学。

柯生华刮了夏泊舟一眼：“大惊小怪。”

彩姐自嘲唱道：“农村夫娘不怕羞，生崽生到四十九。”

柯生华的亲戚都在农村，亲戚来她家像朝觐。她在家得宠，尽管她长相和学习属于末流，但她自信，社交广，会来事。她跟林场职工的关系都非常好。

顾小文说要是职工推荐招工，她肯定是第一批。

太阳快要下山，她们上了岸。她们看见迎面走来的老猴，她俩齐声：“侯队长好！”

老侯只对着柯生华：“阿华，上街哦。”

老侯是老贫农，他看不惯夏泊舟小姐一样的气质。

柯生华说：“是呀，侯队长。”

夏泊舟回头看老侯走远了，她再凑近柯生华的耳朵，低声调侃：“你看老猴一笑，那口闪闪发光的金牙，夜晚可以做手电筒。”

“哈哈哈！”柯生华笑得岔气。

路上，柯生华严肃地说：“我们都不喜欢顾小文，你不要跟她玩。”

夏泊舟不解地笑道：“你搞得我‘半夜放哨——一头雾水’，她挺好的呀。”

“你不知道哦，她喜欢跟男仔玩，会带坏你的。”柯生华的眼睛狠狠地刮着她说。

夏泊舟一怔：“哦……”她默默地走着。

2

第二天出工，顾小文邀夏泊舟：“泊舟，我们走吧。”

“你先去吧。”夏泊舟没有抬头，她心不在焉地答道。

顾小文独自走了。

不一会柯生华走来：“走！”

“好。”夏泊舟高兴地跟着柯生华。

顾小文见柯生华和夏泊舟同步。打这以后，她不再主动邀夏泊舟了。

最初，顾小文和柯生华形影不离，她俩因隋俊闹翻后，顾小文和夏泊舟走近。

顾小文崇拜夏泊舟的才气，她痴痴地望着夏泊舟：“泊舟，你靓而有才。”

夏泊舟吓一跳：“从没人这样夸过我！你可不要这样夸我，把我吓出汗毛。”

接着她笑着说：“你不要这样眼金金地望着我，望得我发毛。”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瞄了顾小文一眼，发现她还是眼定定地看她：“好在你不是男的，要是男的就坏了。”说完大笑，冲破窘境。

夏泊舟望着顾小文：“你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漂亮，玲珑的美。”

顾小文霎时满脸通红。

寒冬腊月，夏泊舟的圆脸被凌厉的北风皴得像大花猫。

就着太阳，柯生华说：“泊舟，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夏泊舟尾随柯生华走到河边。

柯生华脱掉鞋袜，用河石子拼命地摩擦小腿皴皮：“这样好过美容。”

夏泊舟只在乎好玩。有人主动邀请她，她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人。她也没有特别知心的人，除了顾小文，但顾小文被柯生华说得“犯众憎、作风不好。”夏泊舟迷惑了。

3

黄挽霞去香港，说是去接家产，她大伯从新加坡回来，无子嗣，挑中她接班。半个月后黄挽霞却又回来了，听说接家产的另有其人。

她带回一大包东西，其中一双蝴蝶展翅欲飞的拖鞋让夏泊舟垂涎。

夏泊舟趁黄挽霞打饭，好奇地趿了十几分钟。

过了几天夏泊舟脚趾突然奇痒起来。

黄挽霞养猪，踩猪屎腌成了香港脚。

夏泊舟大呼：“挽霞，不见你带我去香港，却传染香港脚给我。”

黄挽霞大笑：“看你还敢不敢偷穿我的鞋子了？活该！”

渐渐地，柯生华又不怎么搭理夏泊舟。她更喜欢和成熟的女生结伴，她们谈人情世故，谈和男生交往的秘诀。

吴茵被轮到做炊事员，夏泊舟更加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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