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下岗抢肉

1

诗白双眼喷火，指着老大：“你又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大哥，你在西海做乞儿啦！”

说完，诗白“砰”地摔门而出。

夏父的眼睛刮着老三：“怎么回事？谷风？！”

谷风惴惴不安，嗫嚅着：“爸，没什么，就是……”

老大给父母倒茶说：“你们不要急，诗白觉得失败才这样，等她冷静下来就好了。“

接着她又说：“谷风没有离婚，只是为了买房子做的假离婚。不过我们到了外地，生存压力大，夫妻感情好的不多，都是打打闹闹过的……放心，我们会努力过好的。”

夏秋田怜爱地对着谷风：“谷风，不管发生什么，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你以后不要买东西回来了，没钱就向家里要！”说完，他把老三的儿子梅林叫到身边，他抚摸外孙的脑袋：“梅林，你长大了要疼妈妈帮妈妈啊。”

梅林点头，他望仰着母亲。

夏谷风泪在眶打转：“好！爸爸，我会的。爸爸妈妈我敬你们！”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夏秋田找香烟，老大马上递过去帮父亲点燃。

夏秋田猛地吸着香烟。

姐妹安慰父母。

张春英怒目对老大吼道：“人家诗白也没说什么，你就这样对付她？！”

老大：“爸，我帮你盛饭。”说着她赶紧低头拿起夏秋田的碗进了厨房。她双手把饭端到父亲面前，接着又走入厨房佯装收拾。

一家人不欢而散。

2

年初四，夏泊舟宴请知青同学。他们在南苑酒家陆陆续续坐满了一围台。

大家虽然不咸不淡说着恭喜的话，但有一大半的人神情沮丧。嘴巴说着恭喜，脸上扭曲着痛苦，话语像很艰难才能嘴里挤出来似的。

随着话题的深入，夏泊舟才知道，他们一大半人都下岗了。年龄大、无文凭、无门路、无技能，就业无门。

刘藜转着茶杯大声说：“这里的购买力低，你说摆个摊，冇生意整日拍乌蝇，难呀。”

夏泊舟问刘藜：“你现在还在学校吗？”

“我现在在南山一小，虽然工资不高，但终归有个饭碗。”

夏泊舟点头

柯生华情绪低落地说：“有亲戚朋友的都投靠珠三角的亲友，陆陆续续下去打工了。”

夏泊舟问她：“你两公婆一起下岗？”

“那不是咩。好在番薯光投靠他家姐，落去深圳打工，不然我们全家会饿死。”柯生华带有怒气地说道。

吴茵喝了一口茶说：“上个月，听街坊说在一个猪肉档口，突然一个男人抢了一块猪肉跑了。档主放下刀赶紧追了出去，大声喊：‘捉贼！’大家的目光射向抢肉的男人。档主追出门口，那男人蹲下身带着哭腔说：‘我两公婆下岗，孩子半年没吃肉了，大人可以熬，孩子斋得不行。对不起老板，还你。’说着他把肉从怀里掏出，低头掩面。”

吴茵无奈地：“那档主：‘你拿回去给孩子吃吧，不要你的钱。’说完走了回去。菜市场的人都注视着他们，也怜悯那抢肉的男人。路过的善良的女人你几毛我一文悄悄地把钱塞在那男人的衣兜里。”

夏泊舟感叹：“正常人这样落脸面真不容易。”

她低声地问身边刘藜：“怎么不见隋俊和任飘萍的？”

他们七嘴八舌：“任飘萍，我们好久都没见她了，两公婆一起下岗。一家下一个还差不多，两个一起下，够惨的。自从下岗后就没见她的踪影，她的性格就那样不爱出声，文静爱面子。”

刘藜说：“最惨的就是隋俊，老婆跟人走佬。走佬又不走远，就隔两条街，你说他心里能不难受嘛，我们这里谁不认识谁呢。”

他们回忆下乡时的趣事也不像前几年那样欢快了。大家的脸是凝重的，无论生活拮据还是宽裕的。他们回忆过去就是努力回味青春那种无忧无虑的残存记忆。

3

做知青时，夏泊舟会扒拉两下算盘被派去做了几个月的总务。

青竹湾乡一周一圩，遇到雨天圩市不开。

饭堂断了菜和柴火。行家老手的老边带夏泊舟冒着绵绵细雨去村子买菜买柴，老边骑着单车在前，夏泊舟驾着单车跟在后。

老边跟方圆十几里的农民相熟，他一路和耘田的农民打招呼。

走到最后一个偏僻村子的田间小路，插秧的女人惊讶地发现夏泊舟骑单车，她们惊奇地指着她嬉笑：“你们看，有妹仔骑单车！”他们停下手里的活，视线全部聚焦在夏泊舟的身上。

夏泊舟吓得左摇右摆狼狈地从车上摔到田里，更引得田里的人哈哈大笑。

老边也跟着笑。夏泊舟也尴尬地笑了笑，她爬起来，她发现裤腿沾满了泥巴，她赶紧到圳边清洗干净，再扶起单车跟上老边。

她跟着老边走进农家的院子，这家的女人热情地斟茶让座。夏泊舟怯生生地跟着坐下，女人让她喝茶，她才拘谨地端起了茶杯呷了一口，顿时口齿留香，她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老边一边喝茶一边笑谈：“我们要两拖拉机柴，惯例十二块钱。”

男人：“冇问题。”

老边向夏泊舟介绍：“这是老支书。”男人笑着点头。

“支书好。”夏泊舟站起来打招呼。

屋里逐渐坐满了人，他们好奇地瞟着夏泊舟。

“我们家的可能不够，问问其他家。”老支书说道。

老支书吩咐儿子：“德牯，去问问哪家还有柴火卖给青竹湾林场？”

“好。”他儿子说完就走了去。

“你们喝茶，晏昼饭在这食。”老支书的女人热情地笑着说。

老边开玩笑：“有什么菜？”

“鸡春(1）、花生、酒够冇？”支书女人笑答。

老边笑道：“多谢大嫂，晏昼就不食了，安排明日派车来拉柴火。”

老支书的儿子跑回来 ：“问了几家，够了你们要的数。”

“好！我们走了。”老边告辞。

一屋子的人出来送别。

注：（1）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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