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章 铁嘴鸡

1

白雪吟把铁嘴鸡引到阳台：“这是洗衣机，先把衣服放进这里，再放洗衣粉，然后扭这个按钮。等它停了，再放到这边的甩干机，压平了再放这个圆胶圈，盖上盖再扭这个按钮。等它停了就可以把衣服抽出来晾了。”

铁嘴鸡嘲笑道：“啧啧，你们城里人就是懒，啥活都不想干。”

洗衣机把她看得眼花缭乱，她根本不敢用，她大声说：“要费多少电哦，我不用！”

然后刮了一眼白雪吟：“你也不要用！我儿子的衣服我来洗。真是的，不会省钱！”

白雪吟见状：“好吧妈，我们平时不用，洗被子再用。”

“洗被子也别用，我挑到河边洗不知几干净！你们就会享受！”铁嘴鸡再刮了一眼白雪吟，她越说越来劲，渐渐地站到制高点上。

白雪吟下班回家用钥匙捅开门，突然铁嘴鸡跳了出来，气势汹汹地指着白雪吟破口大骂：“你这姣婆！唆摆我仔不睬我！”

白雪吟懵了，吓得发抖，赶紧走进房间关上门。

铁嘴鸡还在外面不停地跳脚大骂：“你这个死姣屄！烂货！教坏我的仔，我不会放过你的！”

白雪吟莫名其妙，流泪说：“他不理你跟我无关，他也不理我。”

“你以为你同他上床他就听你的？！发梦吧你！他还是我屙出来的！” 铁嘴鸡嘴里骂的粗口不堪入耳，对白雪吟来说是奇耻大辱，当年她和宋梦卿犯错，也没受过这样的耻辱。

铁嘴鸡还在大骂：“你这个姣婆，这么久连个蛋都没屙出？！……”铁嘴鸡发狠地骂。

“你真是个泼妇。”白雪吟发抖着说。

铁嘴鸡马上在地上打滚，哇哇大哭：“姣婆欺负我啊！姣婆欺负我啊！……”震天震地，整栋楼都听得见。

刁富娥见白雪莹怕她，跳起脚来大骂：“死姣B，你欺负我，我就跳楼死给你看！”

白雪吟给人吓得打摆子一样，躲进房间。

铁嘴鸡在城里，没了在乡下被人怕的威望，她看见漂亮能干讷言的儿媳妇产生了一种自卑自负加嫉妒的心理。

她在找茬，稍不顺心就破口大骂。铁嘴鸡要驾驭和统率这个家，只能用乡下那套侮辱詈骂的手段来对付白雪吟。

白雪吟哪见过这架势，吓得浑浑噩噩。

铁嘴鸡骂儿子：“你个死衰仔！乡下的阿英一直在等你！多好的女仔，食得、讲得、笑得、睡得。哪像你老婆三脚摁不出一个屁来，闷死我了，想揾个人倾一下都冇！”

“你想让我娶只猪乸咩，食得睡得！？”卢伟讪笑道。

铁嘴鸡用扇子敲了一下卢伟笑道：“衰仔！想不听阿妈的话啦。”

她接着说：“你六叔婆生了孙，人家那大屋起得几靓，威到极！她的女嫁得有钱！隔离五叔公的仔在城里赚了好多钱，生了两个孙。”

卢伟知道他妈又在攀比，边说边走：“无耳听您这些八卦。”

“你个衰仔，被你老婆教坏了。”铁嘴鸡唠叨。

“阿妈，你不要这样啦，我们在城里工作压力好大，竞争好激烈的呀，我好多东西要思想噶，不似在乡下那样简单噶。”卢伟叹气地说。

“劲睁劲睁，成日睁开个眼做什么呢，合一合眼不就得了！”铁嘴鸡没好气地嘀咕。

铁嘴鸡半夜听墙角，她蓦地推门指着白雪吟：“你不好好服侍老公！”

白雪吟死的心都有了。

2

第二年白雪吟生下女儿，铁嘴鸡失望。她在街坊邻里、亲戚族人那里尽情控诉白雪吟：“我那个新妇，啥都不干，对我呼呼喝喝。人家身娇肉贵，哪像我这苦累命啊。”

猪屎香听了乐了，她到处宣扬白雪吟在家的“罪状”。

在民主生活会上，猪屎香发言：“有些人虐待家婆，这种行为应该批判！”说完她吊了白雪吟一眼。

白雪吟的心被蛰了一下，她红着脸低下头。她知道刁富娥使用舆论工具把家丑到处扬，把她说成十恶不赦，她无地自容。

夏泊舟扶了扶她的肩膀，然后站了起来：“猪屎香，你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

会场片刻鸦雀无声。

白雪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

夏泊舟扶住她的肩膀低声说：“你家那个在地上旋转托马斯360度，指天骂地的老太婆，你当她透明，当她死的。”

白雪吟感激地点头。

铁嘴鸡把同样泼悍的女儿叫来一起围攻白雪吟，白雪吟只有暗暗哭泣。

星期天白雪吟带女儿去公园，回来就听到摔盆打碟的声音，小姑子卢喜丽指着她大骂：“你真系南识儃(1），要我妈做牛做马！你有冇良心！？”

卢喜丽不用逗号地道德绑架，白雪吟不知道怎么应答，她气得发抖：“你们俩母女太缺德！”

卢伟对她大声喝道：“白雪吟，你胡说什么！？” 白雪吟的心在滴血，她用颤抖的身体默默地抱起女儿回房间，她在女儿面前强忍着眼泪。

卢伟对她越来越冷淡，渐渐分床而居。铁嘴鸡和卢喜丽看到他们夫妻这样，掩不住心里的高兴，卢喜丽对她妈伸出大拇指：“阿妈，你叻(2）！”

铁嘴鸡笑嘻嘻地和卢喜丽击掌：“阿女，你也叻！”

“我们母女同心，你哥也站在我们这边，哼！那死姣婆哪有位置企！我们要搞死那死姣婆，蹲都不要给她蹲！想抢走我的仔！” 铁嘴鸡忿忿地。

卢喜丽暗暗得意，这样精神绑架、诋毁白雪吟她得到好处：在娘家可以作威作福，对她妈可以不负任何责任。白雪莹低头，金钱和权利就会老老实实拱手。

卢伟每日苦思冥想，容不得分心，一步错满盘皆落索。他要万分小心地保住自己的位置。岳父没了，人走茶凉。家里的斗争又令他心烦。母亲他是不能得罪的，原生家庭能给他自信和力量。

卢伟暗想：白雪吟你以前似公主，个个擦你的鞋，你真以为你是“图兰朵”咩！今时不同往日了。

卢伟见白雪吟落寞哀愁，他心中有种臣服她的成功感和快感。

白雪吟度日如年，只有看到女儿那可爱的脸蛋才稍感欣慰。她变得抑郁，头痛胸闷，甚至神志不清。她想过死，但是看见女儿才把这个念头打消。

俗话说的“有其乸必有其女”。卢喜丽夫妻吵架“一哭二闹三上吊”，邀上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一同上阵，她让她的男人吴智勇悸常之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智勇偷偷跟白雪吟说：“阿嫂，卢喜丽跟她妈在外面见到凶过她们，做缩头乌龟。在家里我要是没哄她高兴，她即刻把丈母娘叫来。丈母娘上门大拖鞋打过来，边打边喊：‘当初真瞎了眼，让我女嫁你！打死你！打死你！’”

吴智勇说着说着眼泪在眼眶打转：“以后我儿子要是找这样穷凶极恶的老婆，腿我都打断他。”

“这样的老婆和外家，我一辈子都窝窝囊囊，没有出头之日啦。”说着，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注：(1)休闲享受。(2)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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