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蠄鼠婆说媒

1

杨临风一阵欢喜，笑道：“你什么时候请吃喜糖，可别忘了我哦。”

“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书记您哈！” 黄挽霞大笑。

“没什么事我先走，记得五四活动的准备，时间不多了。” 杨临风嘱咐道。

“一定办好！” 黄挽霞送杨临风下楼。

杨临风骑上单车，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夏泊舟追到手。

2

杨临风借故上夏泊舟办公室商量工作。

过了一个月，他把一张电影票塞到夏泊舟手里：“《青春万岁》不见不散。”

夏泊舟对杨临风渐渐有些好感。但她转念：关系没确定，若被人知道会生出诸多的是非。

夏泊舟等天黑才进电影院，做贼似的猫着腰寻找座位。杨临风早已入座，手里拿着一包瓜子一包糖果，示意夏泊舟接住，夏泊舟拿了两块糖果。

杨临风把瓜子也递给她，夏泊舟压低声音：“我不嗑瓜子。”

“ 哪有女仔不嗑瓜子的？” 杨临风笑道。

“磕瓜子吐唾沫星，不卫生。” 夏泊舟小声道。

夏泊舟看银幕：“演得真美！小说作者王蒙是我的偶像，在中学图书馆看过他的《组织部新来的年轻人》，那时看不懂，但看《青春万岁》可以完全融入人物里面。”

杨临风附和：“是呀，真好看！”

尾声，夏泊舟激动得噙泪。

夏泊舟接过杨临风递上手绢，手绢有香皂的芬芳。她用手绢点了点眼睛，递回给他。

杨临风推回去：“新的，送给你。”

杨临风看了看夏泊舟圆润的脸：容易动情的女子通常心软，好驾驭。

他们走出电影院。

夏泊舟侧目望了望杨临风：“你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有兄弟姐妹吗？”

杨临风在心里盘算了好一阵，若是说母亲种菜种蘑菇的怕夏泊舟看不上。他犹豫了好一阵子才开口：“嗯，我父亲很早去世，母亲……在微生物公司。有一个姐姐是工厂标兵，姐夫是部队的营长。”

“微生物公司是做什么的？”她问。

“研究种植菌类。”他眼睛一眨不眨。

夏泊舟心想这样的家庭应该是有教养的。

他在她的心里还是平静如水，她骑上单车跟他道别：“杨临风，多谢你的电影。”

杨临风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他琢磨不透这个女子，心猫抓似的焦虑。他低头骑上单车，闷闷不乐的回到宿舍。

3

蠄鼠婆把缝纫好的窗帘送到杨临风办公室：“杨书记，窗帘车好了。”

杨临风边斟茶边说：“多谢赖姨。”

蠄鼠婆环视办公室，她看见只有杨临风一人，她便说：“杨书记，有冇对象？”

“赖姨，您坐下。”说完搬出一把椅子。

蠄鼠婆慢慢地坐下，她肥胖的身躯把椅子压得响动，她把两脚撑开，双手伏在大腿上面以求身体的平衡，再抬头注视着杨临风等待他的回答。

“工作忙，还冇呢。” 杨临风笑答。

“介绍一个给你。” 蠄鼠婆喝了一口茶试探道。

“哪的，我认识吗？” 杨临风心一紧，问道。

“你认识。”她停了下。

“我的外甥柯生华。” 蠄鼠婆眼睛一转，她盯着杨临风试探着说。

“哈哈！认识！” 杨临风用大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多谢赖姨，我现在忙得很，拍拖不是时候。”他推脱道。

他看蠄鼠婆的眼皮耷拉下来，掩盖难堪。

杨临风停了停想缓和气氛，接着他给蠄鼠婆添茶说：“柯生华条件那么好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杨临风笑道。

“那是！我外甥女很多人来提亲，她身体好啥活都能干，做饭一流，谁娶了她谁有福！” 蠄鼠婆假意大笑。

“是的，是的。她是很好的。” 杨临风附和。

“有空来我家坐坐，我走了。” 看说不动杨临风，蠄鼠婆只好起身告辞。

“赖姨，慢走。” 杨临风送出门。

4

统计科人手不够，公司把商场出纳朱思香抽调上来。朱思香是蠄鼠婆的大女儿，她比夏泊舟小两岁。朱思香喜欢“猪屎八卦”，有人戏谑喊她“猪屎香”。

这天只有夏泊舟一人呆在统计科走笔捻账，隔壁办公室瘦高个、大嘴巴、小眼睛的人事科长何德贵一改平素的正人君子，探头探脑地在窗外张望，神秘地向夏泊舟招手：“泊舟，来一下。”

夏泊舟冷漠地抬了抬头看了看他，又继续低头记账。

见此，何德贵快步凑上前来，鬼鬼祟祟对夏泊舟耳语：“有好东西给你看，赶紧过来！”

夏泊舟这才不紧不慢地插笔套、拿钥匙、带上门跟着何德贵过去。

何德贵和猪屎香关系好，同事背后“揭发”猪屎香经常牺牲周日去何德贵的单身宿舍拆洗衣被，打扫卫生，提吃送喝。

他们仨差不多一起进的单位，都是二十六五的同龄人。猪屎香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喜欢东家长西家短，与别人比比老公比比儿子。她脖子挂条项链有意将第一颗纽扣的功能废掉，要么戴了个手镯便把袖子挽得老高老高。她粗壮的“半夜鸡叫”企鹅身材，几乎把所有人都比高了，所以她每天踩着五寸长的钉柱高跟鞋把地板敲得“嗒嗒”作响，总是让人担心她随时会把鞋跟压塌。

也许是夏泊舟工龄比猪屎香长那么一点，学历比朱思香高那么一些，涨工资、评职称，夏泊舟都要比朱思香快那么一年半载。于是猪屎香时常有意无意地拿夏泊舟较劲，不停用夏泊舟多出她那几块工资说事，整天和何德贵嘀嘀咕咕：“何科长，你看我和夏泊舟一样的工作，比她早到晚走，凭什么她的工资比我高一级！？不合理！”

何德贵认真地对猪屎香说：“按道理夏泊舟的知青时段不应该算工龄。”

气得清高自傲的夏泊舟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她“病猫发了老虎威”地反呲何德贵：“那你当兵也不应该算工龄？！”

夏泊舟转身怒怼猪屎香：“猪屎香，瞧你那猪屎八卦、爱攀比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夏泊舟盯着猪屎香大声痛斥：“你妈就应该让你上山下乡，洗洗这嘴碎的毛病！”

“猪屎香”被呛得哑口无言，那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难堪得把大大的金鱼眼皮耷拉下来，她尴尬地咧了咧蛤蟆大嘴，嘴角快咧到耳朵边去了，红脸上星罗棋布的“小数点”越发地明显了起来。

何德贵也难堪得无言以对。

他们想不到平时少言寡语的夏泊舟会如此发飙。

夏泊舟鼻子“哼”的一声：什么人呢，小肚鸡肠，猪屎八卦！随之拂袖而去。

她哪有闲功夫和他们瞎掰，她正在参加半脱产的财务管理本科考试，还有两门就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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