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秋佳节

嬉闹的孩童带着节日面具穿梭在拥挤的人潮之中，明亮的灯笼将沿途的大街一路照亮，零散的花灯顺着河流漂泊最终汇集到塘湖形成灯池，塘湖之上已经架好水榭楼台，乐手们正随意弹奏着曲子预热氛围，人们游玩的终点也在于此，随着时间推移人声鼎沸，里三层外三层围站满看热闹的人，衙门府役苦苦的维持秩序。

湖边远处有楼船开来，花枝招展的船上立着每家青楼的招牌，人群中响起阵阵欢呼声。

祈康等人已经在水榭上做好，向旁边张文远问道：“这是什么?”

张文远拍这折扇，井井有味道：“王爷，这是雅集会的第一个节目，各方青楼派出头牌姑娘出来争奇斗艳，由乡绅们投票选出胜者，胜者将成为江宁城新的花魁。”

接着撞了撞祈康肩膀得意道：“香香姑娘也会参加噢！”

陈泳潮靠近过来，泼冷水道：“且不说上任花魁紫菱姑娘，还有风月楼头牌柳依依、怡红院司徒嫣然、寻芳阁上官婉儿这些老牌花魁，再加上最近风头正盛的几位新人赵福金、柳尘、梁红玉，香香姑娘想夺花魁，难!”

马郝汉也凑近过来，火上浇油：“听说他们背后都有金主。”

张文远顿时焉了气，像上面说的这些头牌，以他的身份甚至都没机会见上一面。

祈康心想自己身为王爷帮衬下朋友也是应该的，拍了拍他肩膀义气道：“不要怕我挺你。”

“真的!”张文远喜出望外，若是有王爷支持，那一切可就暂未可知。

祈康仰起头，喝了杯茶笑道：“当然！说吧要什么?”

“要银子，一票一百两。”

祈康一口茶喷出老远，小沐赶紧拿出随身手帕给他擦，祈康摊手坦白道：“不好意思，我没钱。”

又怕对方不信，指了指小沐道：“全在她那。”

小沐一口回绝：“王府财政一向由王妃决定。”

见没有机会张文远又转向其他人，众人作鸟兽散。

楼船靠近水榭一子排开，窗口若隐若现能一窥美人容颜惹的浪子们四处张望。

开场做足了吸引以后便是更长的致辞，接着达官贵人们入场，

…………

“各位乡亲父老，让我们欢迎江州转运使张杰开张大人～”

“欢迎江州知府唐恪唐大人～”

最后压轴，“欢迎祈康郡王府祈康祈王爷～”

“我?”祈康想不到还有这出，一下子大家都看着他，而方才已经接受的两位官员正站在**上等候着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身上蟒袍格外出众。

祈康尽量让自己在注视下不要同手同脚，走到**上，体态臃肿的胖子张大人握着手嘘寒问暖，而唐恪目光在他身上巡视一遍只是点了点头。

一坐下，张杰开便拿起酒杯向祈康敬道：“我曾到王爷府上摆访可惜没赶上时候，得到今日才能一见王爷英容，真是遗憾。”

祈康跟着拿起酒，勉强笑道：“啊，是吗?”

虽然自己已经二十三岁，但一直以来都在埋头苦干，这种应酬实在应付不来。

但张大人是个自来熟，哪怕祈康不说一句话他也能滔滔不绝，相比较他另一位唐大人只是喝着茶，目不斜视的直视前方。

酒会开始，歌女们上台表演，大家举杯交错，祈康以茶代酒，前面换了几群人，张杰开搂着祈康肩膀，祈康小心应付而唐恪微微失望摇了摇头，气氛慢慢到达最高点。

歌声突然停止，大家也都注视过来，在岸边早已急不可耐的看客们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随着字花出签，有报高呼：“春满楼花香香～”

花香香身为春满楼头牌自然少不了热情追捧。

楼船划来，穿着奇特服饰的精心装扮的花香香登台演出，一舞敦煌飞天，带江南人领略了一番异族风情，想来香香姑娘觉得自身优势放在一众头牌中并不明显，所以选择曲巧，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一首舞结束，狗皮膏药张大人又粘了上来。

“王爷觉得这一舞如何。”

对于朋友祈康自然不吝赞美，笑道：“自然极美。”

“要不?”张杰开露出淫笑，眼神示意。

这时久未开口的唐恪说道：“敦煌飞天传自西域，除了少数往来商贩很少人看过此舞，这位姑娘姑娘能跳的如此优美想来没少花心思。”

张杰开应和道：“对对对，这位姑娘不错，不错。”

接下来的表演可谓五花八门争奇斗艳，各家头牌好像讲好似的专挑猎奇表演，看客们惊叹连连。

剩下还有柳依依、司徒嫣然、上官婉儿、赵福金、柳尘、梁红玉压轴好戏第一个登台的是司徒嫣然。

随着缓慢音乐响起，四个大汉肩抗红花大轿走到台上，接着音乐剧烈加快，花轿突然裂开，司徒嫣然一身红装在花轿上起舞弄清影，优美的身影在狭窄的空间内辗转腾挪，如在空中飞舞一般，一曲结束，高低立见，欢呼声前所未有的高涨。

众人欣赏的时候，唯有张杰开与众不同。

“司徒嫣然是落魄士族之女，我与她们老妈子是旧识，若是王爷有意我可以介绍二位认识。”

“不必，不必，此美丽不可方物，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祈康脑海中想着学过的词语拒绝，他一句话却让唐恪眼前陷入沉思，接着眼前一亮，举起酒杯向祈康敬道：“好一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唐恪敬王爷一杯。”

祈康有些脸红道：“唐大人过奖了。”

表演很会照顾大家，柳尘一席白衣，一人一筝，手起歌来，将原本被带动到极致的场面压制下来，犹泣犹诉的歌声让不少情窦初开的男女潸然泪下。

接下来出场的赵福金走的是高贵美丽，外传她是远古皇室后裔，自然又添几分风味，柳尘人如其名出尘脱俗，她的出场也让众人见识到同样的装扮，既能让人垂泫然欲泣也能让人望之却步。

只剩两艘，大家都知道梁红玉要登台，不同于其他人，甚至出乎在场所有人意料的是，从船内走出来的红衣女子她腰间别了把剑，甚至一位花魁竞争者带上了一副面具，隆重而庄严的声乐响起，窈窕的女子拔剑起舞，声缓则重声急则快，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有杀伐肃穆随然而起，但从她入场开始祈康便感觉到面具后面那双动人明亮的眼睛一直锁定在自己身上，只见女子红袖一抖，沉肩拔起，音乐停止，锐利的刺空声盖过了音乐，祈康只觉得一股杀伐之气铺面而来，一时间竟呆了。

场面陷入寂静，接着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红衣女子收回停留在祈康身上的目光，谢幕离场，而祈康只感觉后背发凉。

唐恪眼前一亮，意犹未尽道：“楚地剑舞!”

祈康问道：“有何说法?”

“楚地剑舞我也只在书中看到记载，本以为已经失传人间，想不到今日有幸还能见到。”

张大人理所当然的迎合道：“楚地剑舞果然一绝，听说这位梁姑娘来江宁不过数月，唐大人可有兴趣?”

唐恪嗤之以鼻：“肤浅。”

张杰开脸皮倒后，笑哈哈便化解过去，真硬了那句死猪不怕开水烫。

接下来柳依依压轴登台，在拉起的绸缎上不可谓不惊艳，长相美丽身材也足够妖娆，只可惜众人还沉浸在刚才的剑舞之中，看客们反应反倒没有前面热烈。

柳依依谢礼下台，回到船上后笑容立即消失，摘下发钗上的红花便扔，一脚踢翻凳子。而在船内坐着的刘金生刘公子起身将其搂入怀中，安慰道：“我的小心肝怎么发这么大脾气。”

柳依依仍由其将自己搂入怀中，嘟着嘴道：“方才登台，风头全被新凤楼的抢走了。”

刘公子见美人委屈，摸着头发信誓旦旦的保证：“这不有我在吗？风头他们爱抢便抢了，花魁一定是属于你的。”

柳依依依着他的胸口，小鸟依人道：“人家以后就全靠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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