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给不起的爱

见我略微不太自然的表情，钟耀和明顾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眼神默契地移开，两人拿着不算小的酒杯碰了一下，小声聊着天。

我用指纹解锁了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与朵儿的聊天界面。

她发道：安文，这几天在忙吗？

我走到阳台上，望着万家灯火，给她发送了一条五十秒的语音，简单说了一下这些天来所发生的事情。

此刻，我也终于想起了她曾期待着我去参加晚会，见证她在事业上的更进一步，然而我却失约了……于是我在语音发送出去后，又向她说了声对不起。

她听完了语音，很快便回复了消息：没事，之前不是说好了么，若是你在那边有事情，就不用来了。

哪怕仅是一段文字，相隔着屏幕，我仿佛照样能够透过深邃的星空看见了朵儿失落的模样，心里不忍，于是在脑海中思索着如何去弥补她。

片刻之后，我深呼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动：等忙完这边的事情，回来请你出去玩吧！

朵儿秒回：你可不许反悔！

我也秒回：决不食言！

和朵儿又聊了些琐碎，我们才结束了聊天。

“让我猜猜……是不是朵儿给你发的消息？”钟耀一脸自认高深莫测的表情，嘴角扬起一个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弧度，语气中带有满满的得意。

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鄙视道：“除了朵儿还能是谁，你这是明知故问！”

“嘿嘿，要真说起来，朵儿那姑娘能处！”钟耀举起酒杯，笑道：“上次聚餐，那姑娘一口气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喝两杯这剂量的白酒，起码也得有七两吧？！我是真TM服！”

“这么牛逼？！”

明顾一脸惊讶的比量着手中的酒杯。

钟耀看向我，莫名一笑：“也就跟安文挡酒才这么彪悍！”

我白了钟耀一眼，撇嘴道：“你阴阳怪气的本事是日渐熟练了！”

“仔细想想，那姑娘也挺可怜的，摊上这么一个禽兽老爹，要搁一般人身上，这辈子估计都废了！”

钟耀咂舌，然后举杯与我们碰了一下。

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我的思绪仿佛飘在夜空，回到了与朵儿初识的那一年。

……

那一年，我处在失去父母与林简的悲伤之中，郁郁寡欢的守着便利店，好似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自我父母出事以后，那些所谓的亲戚便逐渐的疏远了我，生怕我会找上他们寻求帮助，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我父母的后事是由街坊们热心帮助而完成的……

而我，也丧失了对生活的信心，对未来的憧憬，我不知道该怎样去抚慰我破碎的人生……

直到有一天，朵儿出现在我的便利店，初见时她性子冰冷，购买商品的过程中没有说一个字，想买什么自己拿着，然后根据货架上的价格把钱放到收银台上，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

之后，我从邻居的口中得知，朵儿近几天才和她的母亲一起搬到心岛路，且就住在便利店隔壁的隔壁，初时我并没有当作一回事。

由于刚刚搬家的缘故，朵儿需要购置的东西挺多，而我店里的日用品还算齐全，不免会与她打交道。

也许是见她不善言辞，亦或许是她性格冷清，每次她来买东西，我都会跟她开上一两句玩笑，就当是生活里的调味剂。

她也渐渐的能和我说上一两句话……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深秋，一个冷风萧瑟的午后，朵儿吃完了午饭，来到便利店买了些卫生巾，跟我寒暄了几句。

她走了之后，我坐在收银台里刷着短视频，却在无意中发现她竟在刚刚结账的时候遗落了一张五十元的钞票。

我拿起钞票，把便利店的卷帘门拉下了一些，裹着一件大衣便朝她家走去。

朵儿住在二楼，于是我从不太显眼的楼梯口往上走，站在两户家门之外，并不能确定朵儿具体住在哪一户。

看了看手中的钞票，我叹了口气，便试着敲响距我更为顺手的防盗门，要真敲错了，道个歉就行……

就在我抬起手准备敲门时，屋子内突然传出一阵声响，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用力将杯子摔碎的声音。

再仔细听，屋内隐隐约约还夹杂着一个男人破口大骂的吼声。

由于隔着一堵墙，我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如“拿钱”、“想死”之类的决绝话语，但朵儿的哭泣声却格外刺耳，由此我终于确定了她住处所在！

早前我就听说朵儿的父亲是个十足的禽兽，看来果真如此！

我轻轻捏了捏门把手，发现门已经反锁，于是我掏出手机迅速报了警，小声的向警察说明了情况。

没等多久，我便再次接到了警察的来电，并随着他们将门破开，一同冲进了屋子。

只见，朵儿和她的妈妈客厅的角落，她将妈妈护在身后，手拿着一只板凳，脸上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所溶解，但倔强的面容上，是毅然的坚决，可依旧抹不去那一抹难以发现的恐惧……

由于几人有着一定的距离，我随着两位警察迅速冲上去，将朵儿的爸爸制服，他持着一把水果刀，也许是常年吸食du品，脸色看起来并不红润，身子骨也较为虚浮，更重要的是他的反应力不及常人，所以很轻松便被我们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从他的手里夺过水果刀，不料手背却被他挣扎着划出了一条伤痕……

之后，是朵儿替我包扎了伤口，她对我也不似从前那样冰冷……

……

想到这里，我终于后知后觉，或许那一次起，朵儿就开始对我产生了超出友谊的感情，而我却一直沉溺在那些悲伤的记忆中，内心一直被往事束缚了枷锁，在其中迷茫……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顺着钟耀的话说道：“朵儿身上真的有一种我们都不曾具备的坚强！”

“本来吧，在林简之后，我一度以为朵儿是最适合你的女人……所以我一直观察着你们的发展，想看看近水楼台的你们，能否产生感情……而到如今，却是妾有意，郎无情……”

钟耀感叹着，继续说道：“这个时候，袁暮云出现在了你的生命里……或许你自己都没察觉，那天在望洋塔，你第一次向我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你的语气中竟然有着几分期待……这还是这几年来，我首次见到你以这样的语气说话……”

我有些茫然，又不得不承认钟耀所说的真实性，但却不似他描述得那样夸张……突然闯进我生活的云娴，的确惊艳了我，可却仅仅只是惊艳！

“袁暮云？就是那天在机场跟你一起那个女人？”明顾一头雾水的问我。

我点头，笑了笑道：“她貌似有两个名字，一个叫袁暮云，另一个叫云娴。”

“真怪！”

“甭说了，咱哥毕业后嘛时候搁这喝酒！”

“我擦，来天津没几天，天津口音倒整得像模像样！”

一口白酒入喉，流入我的胃里，我的身体微微发热，更有些上头，我只知道自己不能喝太多，不然又得流鼻血……

……

这个夜晚，钟耀把我安排在次卧，我却久久无法入睡。

辗转反侧间，我不禁回忆起了与朵儿相处那两年的时光，很平淡却很温馨。

我一直把她当作是一位不可或缺的朋友，仅限于朋友，从没幻想过更进一步，因为她已经足够悲惨，我给不起她任何承诺，我并不纯粹！

我们都受过心伤，都在等待着一场彻头彻尾的救赎……无关爱情，只谈现实！

等再次回到云川，我希望见到一个全新的朵儿，我们还会是好朋友，好哥们！

不再去谈我给不起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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