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鲨

漠上的风不胜喧嚣，一边裹挟沙尘，一边咆哮着奔腾，这是属于凯旋而归的高歌，还是对于赴死行军的哀乐？我们不得而知。

若你细听，漠上有轻微的嗡鸣声，若俯视整个原野，可以看见四个光点，它们飞速地径直移动着，像是在这被墨汁浸染般的夜里结对飞行的萤火虫，仿佛一不留神就会消失在无边的夜里。不过它们不是萤火虫，它们并不战栗，也没有那样的一个夜有胆量吞噬掉它们。

那是一支由四人组成的雇佣兵车队，代号白鲨。他们完成了此次的任务，正全速向往任务的交接点。

“W·S第一频道为您报时！滴滴！现在是二十三时整！我们距离本次行动的交接点——玛丽埃塔市还有634.72km，哈哈哈！焦土的夜风还真是凉爽啊！你说对吗？艾德里安·伯恩斯坦先生？”耳机里传来二号的笑声，他双手离开了车把，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尽管艾德里安不能透过他的头盔看到他的目光，但二号那里现在除了不屑和鄙夷外应该看不到别的什么了。

“二号，你的通讯忘关了，很吵。”他收到了回复。

“哈哈哈哈，队长！这次的任务难道您不觉得未免也太过简单了吗？抓捕这样一个懦夫？这次任务所用时间还不抵赶路所花的时间，而且赏金还出奇的高，哈哈哈哈！你的身体里装的都是金子吗？艾德里安先生？”他大笑着，二号显然异常的亢奋，这是胜利的喜悦，而后座的他一言不发，他正找寻着角度来试图躲避呼来的狂风，他们并没有给他也准备头盔，高速行驶的风吹得他的头发在空中舞蹈，他无法睁开双眼，呼吸也有些许困难。

“任何一次不流血的出猎都是恩赐。”队长回答道。

“也许……我们应该放慢速度，队长！我们好久没有出游过了！这次并没有特别要求时间……”二号慢慢脱离了整个正常行驶的车队，他尖叫起来，举起枪在空中发射了几发曳光弹，陨星般闪耀着。他忽然发现，在闪耀的曳光弹下，不远的漠上，一块岩石的背风处，出现了火光，再近些，他看到了那个火光旁边小小的她。

“队长！哈哈哈哈！我看到一个‘原拓’我去玩玩！哪有不流血的出猎啊！鲨鱼生来不就是寻血的？哈哈哈！”话毕，二号便转向，向那个火光飞驰而去，他将枪上了膛。

“二号！你小子！任务要紧啊！队长，他……”

“无妨，三号，你带着四号去跟着他。他车上还带着人呢，我随后就到。”那是属于队长独有的冷静，其他的队员都接到了命令。

“收到！”

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两个耀眼的光团，它们缓缓下落着，亮度随着高度而递减。加洛望着它降到一定的高度，便继续烤火，她想起自己的那把短刃还在身上，就拿出来看了一眼，它在火光中闪着银辉，她笑了一下。

本应在黑夜中沉寂的大漠，却在远处出现了一个高速运动的光点，伴随着嗡鸣声，那听来像是巨兽呜咽的引擎，发出的声音令加洛反感，机器可以比人更轻易地去杀戮。她立即半伏下来，作警觉状，像是御敌状态下的孤狼。

那光点正向自己袭来。

近了，他们都渐渐看见了彼此。

“一个小孩？那么，伟大的救世主艾德里安先生，您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呢？您又能怎么做呢？我征求您的意见。”

“一个孩子而已……那并不是计划的一部分……不要误了时机……”一路的颠簸已经使得他疲惫不堪，但二号听出了央求的语气。

“什么？什么？！你说让我杀了那个肮脏的‘原拓’？你一刻也等不了了？好的好的，艾德里安先生，我听见了，我听见了，我会让那个虫子死的非常壮观的！哈哈哈……”二号歇斯底里地狂笑着，艾德里安看见他往榴弹发射器里填装了高爆弹。

“你这个疯子。”他低语。

“我非常荣幸。”

那是？哦，看清了，一辆向自己驰来的两轮载具，上面乘坐着两个人。前座的那个有着光滑的头盔，很好看，如果可以，她也想戴一戴。那人一手握住车把，一手握着一把漆黑的条状物，她记得妈妈用过那个，它很厉害，叫什么呢？干什么用的？加洛思索着。

哦，是枪，杀戮用的。

太快了，太快了！快到她几乎没有看清，反应在一瞬之间，全凭下意识地本能，她仿佛有一刹那预知到了打击，往一个方向飞扑闪躲，自己火堆的地方被击中，巨响，带起的气浪都无比灼热，冲击波是她顿时头晕目眩，耳鸣。她挣扎着爬起，身上跌出数道伤痕，口中有血，周围的杂草都燃烧起来，她倚着自己的重斧站起。

啊，他们这是，要杀了自己吗？可是，为什么呀？加洛现在并没有威胁到任何人啊。算了，不想了，这里是焦土，杀戮不需要理由，而只有强者，才不会被轻易夺取性命。 

她吐了一口残血，微笑着：“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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