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闻鸡起舞

“雊雊雊~~~”

我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起床穿好衣服。

院子里的厕所边上围着5只鸡，一只公鸡4只母鸡，平时散养在院子里，晚上则围在栏子里。

母鸡负责提供鸡蛋，公鸡负责报时。这只公鸡一般会在寅时（注：凌晨3-5点）左右第一次报时。

我轻轻的推开门，走到院子里，向西北的天空望去，土宿位于金宿之南，奎十六度，轸十七度，现在的确是寅时。

大水瓮的水面已经结冰，敲一下几乎没有声音，我估计得有半尺的厚度。

回到屋子里，我先是捅了捅炉子，使得阴燃的炉火烧起来，这样等天亮之后，屋子里的温度就正好提升起来了。然后我就灌了一壶冷水。

哈！好爽！冰的我的牙齿都打颤。

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更加的清醒，然后我就去院子里练八卦掌。

一套八卦掌打下来，全身上下已经是暖融融的，头上冒着微微的热气，甭提多么舒坦。

漫天星斗，月光皎洁，我站在院子里稍作休息，举首望明月。

21世纪的我从没看过这么美丽的星空，或许是环境污染了看不到了，或许是我都不曾抬头看过天空，生存的压力如同大山一般，还有心思看天？

来到这个时代，我是幸运的，摆脱了沦落底层，被人鱼肉的命运。我不但掌握了自己的命运，还掌握别人的命运，说不定最终会掌握天下的命运。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闻鸡起舞，顿学累功。

片刻后我回到屋子里，点燃油灯，坐在书桌旁边看起书来。

不知不觉中曙光初露，我吹熄油灯，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母亲已经打扫完院子做好了饭。

早饭是昨天蒸的大包子，在炉子上烤热，一碟咸菜。

吃了两个包子，喝了一碗糊辣汤，跟母亲说我要去县令那里，母亲照例对我千叮咛万嘱咐，没等母亲唠叨完我就出门了，母亲送我出了大门。

这个时候街上正是人多，一路上不论是左邻右舍，还是其他认识我的人，无一不对我恭恭敬敬，我只是矜持的笑笑而已。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受过我和师傅的恩惠。

即便是还未受过我们师徒俩恩惠的，他也不敢不恭敬，即便过去没有受过恩惠，将来也不需要么？

百姓又不傻，人前不作揖，马后磕头的事情，谁肯做！？

很快我就到了衙门，门子看到我，哈着腰，一脸媚笑的跟在我旁边：“哎呦来了大爷，县尊请你去东花厅！”

我点点头，径直往里去。

记得第一次去东西花厅院时候，也不用别人引路，因为我国的传统建筑早就是高度文字化模块化的，知道名字就知道它在哪里。

这就是文化底蕴。

穿过大堂，宅门边上的门子房里出来一个笑呵呵的门子，弯腰、拱手、肃客：“大爷，俺家主人在花厅等候，请！”

我也向他颌首，道：“有劳了。”

门子作为知县的长随，与知县是主仆关系，大门口那个门子负责稽查出入，迎来送往，传话会客，而这个门子则照顾知县的起居以及部分文书，明显是个亲近之人，所以我对他也就客气些。

“大爷太客气了，随俺来！”

说罢却是让我先行，自己落后我半步。

即便是我知道怎么走，也不能绕过他自己进去，而他这么说，但是却不能在我前头，这就是礼仪。

穿过二堂，进入东西花厅院，此处是知县及其家眷饮食起居的所在，往右拐就是东花厅了。

厅门开着，我看到周县令正坐在那里一个人喝茶，我看到他，他也看到了我，他就过来迎接我。

“刘兄，数日不见你，很是思念！”說着话就拉住了我的左手。

“我也是，周兄，数日不见你，很是思念！”说着话我拉住了他的左手。

这个时候两个人握手才是应景，如此的见面问候，乃是我的首创，来源于“nice to meet you”，“nice to meet you too”。

周县令周文，字友山，号“云山山人”，万历元年生，山东潍县人，现年50有6，三子两女。在万历19年中进士任御史，崇祯2年因政争失利，所在派系全数被贬，他的老丈人好歹给他谋了个县官之职位。

自有丫鬟来上茶上点心，我俩就坐那喝茶聊天。

“昨日下乡宣谕。彼时，風雪漫天，银状素裹，身边，红袖佳人，明眸顾睐。”他说着捋胡须呵呵笑起来，我也陪笑。（注：知县每月的初一、十五宣讲圣谕，教化百姓）

“红泥小火炉，烫一壶老酒，眼中，有风雪，耳中，美人歌，口中嘛，自然，是美酒了！哈哈哈哈哈，快哉快哉！”他越说越高兴，我也陪着高兴。

“周兄雅好，当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官民皆是铜臭，空负了大好美景！幸有吾兄，古君子之风，才不负这风雪落地之情啊！”

“刘兄！刘兄！真乃吾知己！”

周文开怀大乐，这话绝对是说到他心里去了，他笑的真的很开心。

笑过，却叹了口气：“唉！生民也艰难啊。”

看他一脸落寞的样子，我知道这是忧国忧民了。

文人，要风雅，要清高，要忧国忧民，要有孔圣人子弟风范。

“周兄何必唉声，北宋张熙载曾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当此之时，吾等更要奋发，不可消沉！”

我的话斩钉截铁。

周文激动的看着我，伸出双手握着我搭在桌子上的右手：“吾兄所言甚是，吾知过了。”

我将左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子曰：过而能改，善。吾兄不愧是儒门子弟。”

“哈哈哈哈，吾兄请饮！”

“吾兄请！”

我俩互相敬一次茶。

“听闻吾兄家中昨日遭了贼，可有损伤？”

“谢吾兄挂念，一切安好。”

“可知是何人欲对吾兄不利？”

看着周文关心的样子，看来大家都是认为这里面有情况，有内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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