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容颜依旧，芳华已逝。

“红颜！”

“我……来了！”

此时的红颜一身紫裙，容颜依旧，但芳华逝去，生机全无，如同一具冰仙子，合上了凤眸，躺在冰冷的木板上。

自尽前，她多想再看一眼小和尚，多想躺在小和尚的怀抱里沉睡。

但是她等不到那一刻……

和尚望着红颜，心底一酸，坚如磐石的佛心经不住被刺痛了，眼眶内泛起了一丝丝的水雾，凝聚成一滴伤心的泪珠。

波！

重重的落在土地上化成粉碎。

“你怎么这么傻。”

“想不到我们再相见的时候，却是阴阳相隔。”

和尚蹲下身，从怀中掏出玉盒，里面躺着一颗散发出浓郁寒气的冰珠。

寒魄珠被放进红颜的口中。

冰魄珠可以保尸体百年不朽，容颜不老。

悟静右手杠着月牙铲，左手紧紧抱起红颜一步一步的往外走，一块块木板和砖石在他的脚下断裂、粉碎。

赤红的眼眸中那一股无尽苍凉悲戚的瞳光，席卷吕府方圆十里，把苍穹的乌云卷得翻滚不止。

滔天的恨意让天地在瑟瑟发抖。

无人敢靠近和阻拦。

除非踏着他的尸体，否则无人敢从他手中夺走怀中的伊人。

在和尚心里，整个天地就剩下他和红颜，什么佛祖师父师兄弟都抛去九霄云巅之外。

苍穹依然乌云盖顶，电闪雷鸣，狂风怒吼，卷起沙尘枯叶朽叶满天飘舞，仿佛是世界末日来临，又仿佛是一幅地狱之图，凄厉苍凉阴森森。

哗啦啦！

雨终于下了。

豆大的雨珠倾盆而落，浸透了每一条大街小巷，雨雾也很快把整个长安吞噬，一片迷茫。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地方，和尚带你离开这里。”

和尚在狂风暴雨中抱着红颜一步一步的往外走。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俩人在风雨中消失。

数百人无人敢上前阻挡，除非他不要命了。

……

“鸾台侍郎狄大人驾到！”

一大队人马从皇宫方向急驰而到。

一身紫色对雁圆领官袍，腰系金玉带，脚穿乌皮六合靴的狄仁杰，威风凛凛、正气浩然，令人心生敬畏。

“传陛下御旨，吕韦迫女嫁娶，惹得天怒人怨，贬出长安，吕家子孙终身不得踏入长安。副尉洪武纵子逼婚，私自调兵，并且亵渎佛门弟子，罪大恶极，贬为平民，洪家发配至彰州，钦此。”

狄仁杰宣读了圣旨。

这一道圣旨犹如晴天霹雳，轰在洪吕两家身上，仿佛掉落在万丈深渊，露出绝望的神情。

……

风停了，雷声没了，云走了，雾也散了。

长安城上空恢复了晴空万里，白云朵朵，天地一片光亮，令百姓一扫忧闷，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千里开外的一条江河上。

悟静抱着红颜坐在船头上，看着碧绿的河水从身边㣪㣪流淌，两岸的山鸾险峰如过往云烟，一纵即逝。

即便再美的风景也打动不了悟静，只因他的心早己与红颜连在一起，容不下任何东西，只剩下刻骨铭心的追忆。

“多谢大师救命之恩，小女子红颜没齿难忘。”

“小师父，我长得真的美吗？”

“我才不信，又酒又肉的和尚，肯定不是好东西。”

“小和尚，自从那一天你英雄救美的那一刻，我就喜欢你了。”

“不如你还俗，别做和尚，娶我吧！”

曾经的鹂声莺语，已沉淀在江底之中。

曾经的一切都不会再回来了，埋葬在无尽浪花里。

曾经的不再拥有，错过了就一世……

一天。

十日。

一月。

数月。

无数个日升月落，悟静和尚如同一枚定海神针，一动不动的抱着红颜在船头上坐着，任由船舶在江河湖泊中飘流。

他们俩紧紧的贴着一起看那春暖花开，看到了大雁南飞，看到了渔舟唱晚，看到了枫叶晚亭，看到了大雪纷飞。

春去秋来，花开花谢，四季轮回，年复一年。

和尚陪着红尘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安静的日子。

三年后。

他们还是分开了。

红颜则留在了一座岛屿上，她不喜欢离开江岸，她喜欢听听涛水的拍打声，就像听着一首醉人的曲子一样。

分别，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相见？也许可以，也许是永远，但世事无常，谁又会晓得？

他和她都知道分别来自不同世界，分别终会有那么一天，但希望不要来的太早。

可是天不可逆，这段情终究不能结成果实，只盼来生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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