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聊天

彩排是走基本流程，让执行导演看一遍最初效果，也是让选手在正式上台之前，重新检阅自己这首歌会不会有什么地方有瑕疵。

当然，是做不到百分百完美的，但是整体上，方选的演唱还是在水准之上。

等方选回到休息室，一个陌生面孔出来，冷冷地看了方选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这时候，方选看见，休息室内人真不少了。

见到方选进来，石头朝他摆手：“过来，给你介绍前辈认识。”

石头指了指沙发上正在和丁磊全谈笑风生的男人：“那个是张林，你应该认识，老好人一个，刚才出去的那个你也碰着面了，我也忘了叫什么了，人挺傲，谁谁家的小谁，认识不认识也无所谓了。”

方选走过去，还没开口，丁磊全就先替他给张林介绍：“这是我们这期的开场选手，方选，后生可畏啊。”

张林站起来，双手伸出，两人重重地握在一起，非常客气：“你好你好，我是张林。”

方选也必须客气起来：“我可喜欢您了！张林老师！”

丁磊全呵呵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听说上一期的节目，你们的公益演出非常成功，这得交流交流经验啊！”

张林拉着方选一起坐下：“都是听众们捧了，在当地演出的次数少，所以当时来的听众朋友们多一些。”

张林又扭头问方选：“今天我听全哥说你准备了两首新歌啊？”

方选点头：“没经历市场检验，就是来应个景的。真说这节目还得看您几位的。”

可能是张林的老好人属性作祟，一休息室的人氛围开始变得非常和谐，有说有笑热闹非凡。

约莫过了四十多分钟，刚才出去的那人终于回来了，冷着一张脸，看着非常不乐意的样子。

张林微笑：“那就轮到我了，我先去了。”

丁磊全点点头不做声，方选轻声道：“张林老师加油！”

等张林离开，休息室内就冷静了下来，没人搭理那个冷脸怪，见气氛实在冰冷，方选主动和丁磊全逗乐。

“全哥，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啊。”

丁磊全纳闷。

方选接着说：“我其实不是废都人啊！”

丁磊全愣了：“嗯？啥意思？”

这时候赵先朝凑了过来：“何轩早告诉我们了，虽然你不是废都人，但是你是在这里发的歌上的节目，怎么着？临阵退缩啦？”

方选嘿嘿一笑：“那我是不是还能跟着泉城再上一次啊。”

丁磊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给他一个白眼：“我们是无所谓，你看看泉城那边让不让你上吧，想得挺美。”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方选这才知道，赵先朝竟然还是一个搏击俱乐部的老板，日常爱好就是在那里以武会友，有朋友来了就到那里招待。

话题莫名其妙地开始偏。

方选突然提出了一个问题：“那传武是真的假的？”

这话题一出来，赵先朝的话就陡然增加：“传武是真的！但是家学观念很重，也没有外面传的那么离奇，记住喽，公开开班教的，基本八九不离十不行，我年轻那会没事就喜欢去这种地方，一打一个准……现在年纪大了，不乐意陪他们玩了，怎么，想学啊？”

“有点好奇。”

“你们那边有真的，但是外人轻易不得见，一身功夫都在手上，硬桥硬马，而且你们那边规矩重，吃这碗饭的，这一辈应该不多了。”

“……”

“那内力真的存在吗？”

“不知道，没听说有人练出来过，早些年还有民间高手声称练出来了，都被打假了。”

“有没有武功，有没有内力，其实都不影响江湖的存在，人情世故，世间冷暖，谁又说得清呢。”

很快，石头和宁钟也加入了讨论，也不为了聊出个什么东西，就是为了逗个乐子。

话题有时候过了，丁磊全就支开找新话题，石头就重新延伸，反正这四个老男人之间的话题，永远都是说不完的。

方选在旁边候着，偶尔插话应和两句。

最终话题还是回到了音乐上。

这几位在这边聊得火热，那边就显得那个年轻人冷清。

录制组的人看着这个场面，急忙派遣主持人梓渊上前搭话，梓渊看着那边的气氛，再看看这边的气氛，一咬牙一跺脚，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一搭话，梓渊就开始不可抑制地后悔，隋唐乐队是地位高，自己不太敢敞开聊，方选是问什么答什么，话不多但是很配合，而这位爷，冷着一张脸，爱搭不理的，还满肚子委屈。

废都的人不清楚，作为主持人可是很清楚，刚才这位爷，在彩排的时候跑调，忘词，大声质问执行导演，提词器在哪里。

气焰嚣张，实在可恨，现在还在这里扮受害者，可是梓渊作为主持人，他的工作就是和选手交流。亏的是养气功夫了得，这才没有当场发作。

尬聊了一阵，梓渊败退，回到录制组旁边：“顶不住顶不住，上一期我都不记得有这人啊，怎么回事？？”

摄像大哥摇了摇头：“他二叔提的，一句话就到这期了，正式节目里没有他，公益演出上也是加塞进去的，别招惹，人家有背景的。”

梓渊沉默，节目现在做了这些年，名气是越来越大，里面的弯弯绕也是越来越多。

“听说总导演要被整下去了？”摄像大哥突然压低声音，悄悄问梓渊。

梓渊瞟了瞟四周，没看见总导演的身影，这才偏了偏头，嘴唇几乎没有动的回答：“空降了一个，不知道谁，摘桃子来了。”

两人思虑以后的前途，不再交流。

总导演盯了这节目这么些年，从人手不齐配置不齐一点一点干到现在，说被代替就代替了，同事之间未免有些悲戚，不过总导演李京却持完全相反的态度，对他来说，这节目已经太久了，很多手摸了进来，很多人架空了自己的话语权，与其说现在是做节目，不如说现在是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回忆着方选的第一首歌，心中开始期待未来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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