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衣有缝

用不着蔡景芝吩咐，自然有人去做该做的事情。黎晓华一走，就有人去核实了。

修剪完了，蔡景芝洗完手，坐在大厅里喝茶。

一杯茶没喝完，管家陈姐走了进来。

陈姐是蔡景芝的娘家人，是蔡景芝从娘家带过来的人。

黎晓华无缘无故带进家里一个婴儿，作为当家主母，蔡景芝就是再信任丈夫，她也得查一查。

这是规矩。

到了蔡景芝身旁，陈姐啧啧称奇，她摇头叹道：“小姐，这事儿还真是奇了！”

蔡景芝道：“怎么回事？”

陈姐道：“小姐，那小东西没见着没见着二小姐之前，和一般的婴儿没两样，但见到二小姐后，睁开眼睛就找二小姐，找不着二小姐就嚎个没完没了，把照顾婴儿房的两个大丫头折磨完了，整夜整夜不得睡。”

蔡景芝极喜欢黎晓华，她把黎晓华当儿媳妇养的，所以下人把黎晓华归在主人行列。

蔡景芝点了点头，这个很容易验证。

暗中调查的不只是蔡景芝，还有李同山。只是，李同山调查和蔡景芝调查的角度不一样。

蔡景芝调查是以当家主母的角度，而李同山则是因为靖仁王刚生了个儿子。

调查之后，李同山也没有查出来什么，没有发现一丝异常的地方。

严重了，这个小王八蛋确实就跟黎晓华。

黎晓华在跟前，蔡景芝还能抱一抱。如果黎晓华不在，小王八蛋就是个嚎。谁也哄不了，拿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没用。

没办法，蔡景芝叫人给黎晓华做个兜兜。黎晓华去哪儿，都带着小王八蛋。

黎明即起，洒扫庭除。

早上五点，除了幼儿，李家老老少少都得起来。

蔡景芝领着儿女们练武，小王八蛋在一旁挂起来的兜兜里沉睡。

六点，吃早饭。

六点半，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

把兜兜往胸前一挂，黎晓华带着小王八蛋出门了。

黎晓华这是去坤山书院上早课，坤山书院与李家只隔一条小河。

河宽五米，从小桥上走过去，十五分钟就能到课堂。

已经打过招呼了，值日教师视而不见，好奇的少男少女也不敢问。

朗朗的读书声起，小无奈地虽然熟睡，但天地间最最纯净的声浪，还是会或多或少，流进了小王八蛋的梦中。

忽然，小王八蛋醒了，他睁开眼睛，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就极为嘹亮地吹起了号角。

小王八蛋突然大哭，弄得黎晓华手忙脚乱。

小王八蛋咬住奶瓶嘴，不哭了，黎晓华抹了把汗水。

下午三点，一天的功课结束。

一天来，小王八蛋不是饿了，就是尿了，黎晓华不知冒了多少次瀑布汗。

回到家里，黎晓华看书，蔡景芝在一旁抱着小王八蛋玩。

蔡景芝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怎么带，但带小王八蛋倒挺上瘾。

不嚎的时候，小王八蛋性格好，超级喜欢笑，蔡景芝爱不释手，小王八蛋的小脸蛋不知遭了多少摧残。

突然，蔡景芝抚摸小脸蛋的手陡然顿住。

一会儿，蔡景芝的手又动了，她的指尖在小王八蛋柔嫩之极的脸上轻轻来回滑过。

果然，婴孩的脸上戴了面具，真有这种东西啊！

这种面具和皮肤没两样，可以和婴孩一起成长。如果不是她蔡景芝，如果不是长时间抚摸是不可能发觉的。再过两三年，就更不可能发觉。

这种面具是传说中的东西，蔡家是做面具的老字号，蔡景芝的父亲是制作面具大师级的人物。

婴孩到底是谁？要如此防范？蔡景芝沉思。

用不着多想，蔡景芝就知道，这孩子必定和靖仁王有关。这个孩子才是靖仁王的孩子，靖仁王府的那个孩子是假的。

一个月后，李同书回来了。

李同书走私去了，一开始，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他亲自参与。

到家后，知道黎晓华把婴儿带了回来，李同书大吃一惊之后，就是匪夷所思。

抱着婴儿，李同书沉思。

夜里，黑暗中，欢好过后，趴在丈夫的胸膛上，犹疑片刻，蔡景芝轻声道：“孩子是小王爷？”

李同书一惊，然后道：“你看出来了？”

蔡景芝道：“面具。”

沉默片刻，李同书道：“我想让小华做他的妻子。”

支起身子，看着丈夫，蔡景芝道：“为什么？”

沉默片刻，李同书缓缓道：“如果北明一统大明，小华成为他的妻子对李家是最好的安排。”

蔡景芝道：“靖仁王还有翻盘的机会？”

李同书道：“胜负在五五之数。”

叹了口气，蔡景芝又趴下，她道：“命运真是奇妙，我现在觉得靖仁王会成功。”

点点头，李同书道：“我本想在他五六岁的时候再带到家里来，没想到，小华现在就把他带回来了。”

时光荏苒，一转眼，小天烨三岁了。

小王八蛋名字叫李天烨，李同书给起的名。

阳光艳艳，清风徐徐。

小河水缓缓流动，大大小小的肥美鳜鱼，有的如隐士安闲，有的如少女活泼，倏忽东西。

竹叶把小河掩盖，鸟鸣啾啾，极为慵懒。

这一切，对小孩子有着莫名的吸引力，但现在，天烨却不得不乖乖坐在小课桌后面，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伸入小河一半的木廊上，小天烨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眼里有泪珠转动，但就是不敢让泪珠滚下来。

一旁，黎晓华跪坐，看着小天烨，她心疼，小天烨两个胖乎乎的小手，掌心里都有戒尺的痕迹。

李同书缓缓踱步，他一面踱步，一面讲述。

小天烨三岁了，李同书开始亲自授课。当然，表面上，天烨是沾了黎晓华的光。

李同书给天烨上课，是讲历史故事，讲趣味盎然的历史故事。

李同书口才极好，又胸藏锦绣，干涩无趣的故事也能说的引人入胜，就又更何况给天烨讲的故事，都是李同书精心挑选的。

不知不觉，天烨眼里的眼泪没了，下水和鱼儿玩的渴望消失了。黎晓华和小天烨一样，她也完全沉浸在李同书讲的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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